伟大的皇帝陛下将于今日离开他忠诚的咸阳。
嬴政心里有些放不下。
他担心自己走之后,咸阳会被儿子炸上天。
老父亲再一次说服自己:昌是可靠的人,我也知道他很可靠。
我不应该不相信他!咸阳不会有问题的!
事实上,不光赵昌给老爹身边人进行过二次叮嘱,嬴政其实也召来过留守咸阳的人,对他们讲过一些隐晦的话。
他虽然不好意思对儿子直接表达担忧,但能在背后悄悄说。
就如同他的家崽知道没有人犟得过老父亲一样,嬴政也很清楚,儿子如果想做一件事,大概率、很可能,咸阳没有人能说得动。
不仅没有人能说动,最后大臣们好像还会被反过来说动。
念及此,老父亲壮士扼腕般,顿时觉得公卿们都是一群虫豸。
昌啊,做事之前要想一想我啊,不要让我担心啊。
嬴政给蒙恬递了个刹车片,严肃地告诉他:要保护好家崽,顺便在家崽不理智的时候喊一句“陛下会愿意吗?”,打断读条让儿子冷静一下。
蒙恬领命,回家琢磨:什么叫太子不理智的时候呢?
是造反的时候吗?不不不,我不应该这么想。
除了少数心里在思索的人,大部分人对于某皇帝的离开没有太大反应。
倒不如说,他们对皇帝走之前颁布的一些新规定反应更大。
像是本年生产计划、建造计划这种东西,是在内部发布的,具体情况不会被外人得知,除此之外,向外公布的有:
即将对私营铁器展开的打击。这事……可以理解,很重要,重点关注;对私盐的初步招揽。嗯,还是可以理解,重点关注;对农耕织布的鼓励措施,将它与吏员划上等号。果然是秦国能干出来的事,重点关注……等等,为什么要重点关注的事这么多?
始皇帝怎么回事?
“看来,秦国把重心放在了农与商之上啊。”
细看之下,政策都没有什么大的改动,都有前例可依。即便是那一条发放吏员资格的内容,仔细思索后,也称不上奇怪。
秦国原本就鼓励耕织,会评测粟的产量、帛的长度,奖励郡县内生产力突出的农户,只不过从前会给的奖励都是一些物质上的奖赏,比如:发牛,发织布机……
现在只是改发吏员资格,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士人还能淡定,但有人淡定不了。
“小黑家的犁能借来吗?往常都是能借的……我要去种地!我要耕地啊!”
“……还不到开田的时候。”妇人看起来很平静,其实手脚一直在不停地纺织。
他还是坐不住,道:“肯定会有很多人抢犁,我去找他聊一聊。”
家里的积蓄都拿来搞织布机了。因为每年需要用犁的时间并不长,但纺织可以一年到头都干,他也觉得犁借一借能将就,谁知道现在再来看,可能不行。
他在心里定下目标,接下来这几年要搞到农具套装。
……
“没有了,真的是一滴墨都没有了。”赵昌虚假地呢喃。
用来印刷的墨还是有储蓄的,但确实在红线附近徘徊。向外发放的那些文书,全部由人力书写誊抄,走快速通道送到各郡。
至少要让郡守及时收到消息,接下来再由本地主官向辖区内传播。
不管是对待商人的两手抓,还是其他事项,在向外宣传的同时,还需要保证军队不能松懈,关键时刻也许会用到他们。
事情挤在一起,从来就没有能让人舒心的时候,赵昌心情灰暗。某个人虽然能在路上继续干活,但总体来说,自己的工作量还是在上升。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能好了!
“您不开心吗……”胡亥带着他写的“计划”交给二哥看。
之前兄弟们的守护二哥作战还没全面展开,就被正主发现。导致他们要在行动前先提交一份计划书。胡亥绞尽脑汁,问来问去,才写出个大概。
“还行吧。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赵昌看小老弟的规划,他没有规定格式,胡亥写的也偏向散文,至少字练得不错。
问题在于,胡亥脑门顶了个包。
但对这位时常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小孩来说,这算是正常现象。
“我……”胡亥心里暖暖的。原来二哥是因为自己才看起来不开心。
他伸手摸了下脑瓜上的包,碰上去就有点疼,说:“被三兄打的。”
赵昌:?
鉴于他了解将闾的性格,也了解胡亥的性格,这件事八成是小孩先撩拨。但是以防万一,他没有按照标签问“你怎么惹到他的”,而是问:“发生什么事了?”
胡亥看起来还不太好意思说,踌躇一阵,才道:“我不小心让三兄……知道您抱过我,所以就……”
赵昌:……
这话肯定是被润色过的。但它无疑让将闾破防了。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待遇,而且现在他也长大了,怎么还能让二哥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