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的还在说话，聪明的已经在读题开写。
也有几个像老五一样大为震撼。
听到“是的，就是这些”的回复时，老五天都塌了，没有选择，只能接受现实。
他苦兮兮地认为自己是绝对写不完的。他没有自我贬低，他对自己的能力有充足的认知。
扶苏的余光正在关注这位老弟，看到老五安静下来不再继续说话。
不需要自己出声制止可能过界的行为。
于是扶苏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试题上。
他捏了一下纸张的厚度，自觉可能写不完，说不定也看不懂什么问题。他决定从中挑一些会答的、擅长答的，优先进行回答。
手中的试题就只是试题。如果想要答题，要另起一张纸。
当这张纸写满时，由身侧的侍从将本页答卷收送给监考员分别整理、保管。
身边有人，但是他们早就习惯了，答题的时候不会因此分心。
扶苏的阅读速度很快。
这次的考核还有些简单试题在，放在最前，大约是用来安各位的心。
扶苏看开头好像是诗词、词句的填写，边读边从中找出自己记得的内容，写下来。
他想着：这是《易》吧？怎么辞句也只印出半截，险些没认出来。《诗》，倒也还算简单……这又是什么？算了下一个。为什么还有律法的量刑填写？这是要罚多少来着？
扶苏很快就感受到了填空题的抽象程度。
涵盖的内容之广，稍微揭露一角，就足以让人眉头紧锁。
不说其中从大部头经典上选择的摘录内容，更有一堆不知道是哪来的偏僻句子，他暂时分不明出处。
更让他心生别扭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他自己写的《秦序》。
扶苏看到极其眼熟的句子，沉默两息。
就当是送分题，将答案填上。
他不为想不起答案的那些文字留恋，不会就跳过，写完就一直往下看。
在仁慈的填空之后，本卷真正的痛苦折磨终于显现。
接下来的问题基本都是主观设问，涵盖多个方面，政治、军事、文化、哲学、法律、工程管理……
扶苏简单翻了两页，仔细思索。
这比上次变得更难了，其中出现的问题不像是用作给他们的考核。
但是像什么，扶苏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着从题中尽量辨别出陷阱，结合自己平时与人的辩论，从自身出发答上几句。
而后，很快就开始他的跳题大业。
不明白，跳过；看不懂，跳过；
这个有些难，标记一下，待会如果有时间再回来写，跳过；
不擅长这一方面，标记一下，如果有空余时间再作思考，跳过。
他跳得果断，跳得放肆，略过那些他完全不知道在考些什么的问题后，整张卷子的难度大大下降。
平常他总是在思考一些从现实中抽象出的哲学概念，而后再将这些概念反作用于现实。
他只是专注于秦国的教育事业而已，事实上，他所思索的内容，可以通过育人用在许多行业进行指导。
扶苏答着答着，竟然还当场开始顿悟。
将原本没考虑过的东西，与自己本身已有的学识相结合，碰撞出新的火花。
于是扶苏跳题跳得更嗨皮了。
不能给自己带来灵感的，先不写。
再一翻，下一页竟然是一片空白。他停顿片刻，以为是印刷错误，将其翻页，才看到空白页的背面也几乎是一片空白。
是“几乎”，并非空白。
上面印着一句话，仅有一问。
相比起与其他题目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题干，这一页虽然夹在中间，但靠着大片空白变得极其显眼。
扶苏停住。
根据他对自己父皇的了解，这种闷骚问题某人不可能对孩子们亲自问出口。
背后大概有某个一猜就知道是谁的迷之存在推动。
扶苏想到自己的猜测，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停下来，这时才发现，他所猜测的人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开始前还空置的位子上，已经坐上了熟悉的人影。目光在读，手在同时飞快地书写。
出神看了一阵，扶苏收回视线，专心思索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对于父亲，他心中自然是尊敬、崇拜，但他不想只写一些空虚的夸赞言论，像一个无情的夸夸机器，吹捧世人皆知的功绩。
要结合两人的相处……
……父皇帮了我什么呢？
扶苏沉思。
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好像没有啊？
扶苏沉默。
他居然没有帮我解决过什么人生难题吗？不会吧？
难道我要写父皇养我吃喝，没有把我饿死吗？
除了小时候的短暂交流，宴会中的隔空相遇，还有长大后气自己的……
扶苏脑中不禁浮现出那些老父亲的幼稚炫耀，磨了磨牙。
但是，这不能写啊。
写完如果被别人看到……实在有损父皇的英明形象。
扶苏轻轻叹气，思索良久，决定还是拿起原本的计划，只夸功绩就好了。
虽然落入俗套，但不会出什么错。
在脑中组织了一阵语言，提笔开吹。
“玄衣煌煌，函谷鹰扬；
“翙翙其羽，翮断诸王。
“赫赫明明，畴敢不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