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接过折叠的小弩，再聊几句，那妇人就带着身旁的少女离开了，转身向更深处去。
“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妇人说。
“姑母……”身旁的女子回道。
具体说了什么也听不清了，韩信低头专心看自己的意外小收获。
摸摸精巧的机身，他有些振奋地往外走，与刚才的两人背向，去找胡亥他们。
既想要分享自己的经历，也想要探究与自己谈话者的身份。
从刚才室内侍从恭敬的表现来看，对方应该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人。
自己出来乍到咸阳没有多久，根本不可能轻易有外人知晓所谓的韩信家。
虽然有母亲弄出的布匹吸引部分关注度，但应该被关注的也应当是改进者，而不是改进者的小儿子。
但是她偏偏看上去真的听过自己的名字，也知道“韩信家”的“韩信”不是指家中父亲，而是指面前的小孩。
这位会是谁呢？韩信没有向室内侍从询问的想法。
这里有更熟悉的选择，他更倾向于找熟人确认。
韩信很快就找到聚在一起说话，等待宫人取箭的三个人。
他们聊天的声音太明显了，话又密，一阵一个小笑点，叠几个小的再来一个大笑点，但讲话的人们没有察觉，还是一本正经聊天。
在韩信接近的时候，他发现那三人周围的侍从表情已经变得很微妙了，像是憋笑憋了很久，靠着专业素养，硬是没有笑出声。
见到韩信出现在视线中，白是正对着这个方向的，向他挥挥手。
剩下两个，一个是侧脸面对，一个是背对，发现白在挥手，也扭身看向这里。
“我们还没有去找你呢，箭矢还没有拿到手，你已经回来了啊。”蒙蔚说。
“嗯。我想要知道，咸阳是否有位神射手呢？”韩信问。
“有吗？”蒙蔚没想出答案，扭头问胡亥。
“有吗？”胡亥也没想出答案，扭头问白。
白：？问我？
于是，他保持队形，用一无所知的表情看向韩信，问：“有吗？”
问了一圈重新收到问题的韩信：。
他知道为什么周围侍从的表情会变得如此奇怪了。
两两相处的时候，大家明明都挺正常的，但是凑到一起就一言难尽。
“我没听过特别有名气的射手。”胡亥给出正面回复，看向韩信手中握着的东西问，“这是什么啊？”
“是弩，更小的。”韩信将自己的收获托举起来，回答。
“刚才我在东面的第一间弩室里遇到一位夫人，她很明白那些武器的用处，向我分享许多用法，还慷慨地向我赠送了这把小弩，只是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她说自己的儿子有过人的射艺。”
韩信很少见地说了一长串话。
胡亥看着他举到身前的微型弩，陷入沉思。
蒙蔚则问：“这是可以用的吗？外面缩小到这种程度，内里的零件要打磨到多小才可以组合呢？”
“可以用的。”韩信道
胡亥思考完毕，说：“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如果连你都没有见过，那秦国也没多少人见过了。”蒙蔚说句大实在话。
白想了想，在一旁认真点头表示肯定。
“你是想问那位是谁吧？”胡亥说，“即便我没有见过这样的造物，但在咸阳，能够随手拿出精巧的器具，还非常了解这些器具，而且今天能够在这里随意走动的妇人，或许只有一位了。”
……
织妫带着侄女把这里逛了一遍，讲述自己了解的内容，看着侄女的表情，说：“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九妫摇头，道：“您向我分享的知识很是有趣，让我受到许多启发。”
织妫想要叹气了，说：“你不爱与男子交流，外面许多怀着春心的少年男女。你却与我在这里望着冰冷的金器。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好难啊，小侄女真是犟犟的。
这么大还不愿意谈谈恋爱。
别人家的少年男女早就趁这次游猎的机会，和心仪的对象游览交谈了。
就比如那个学令家的女儿。
自家这个，却跑来看器械。
“姑母，我不是不喜欢与男子交流。”小九的表情很认真，纠正姑姑口中的错误，“我也不喜欢与女子交流。我不喜欢人、外人。”
她说到一半认识到不妥，还纠正改口。
脸上写满了真心的认错：
抱歉，其实我不是讨厌人类。
真的。
织妫：……
你小时候是个可爱的小甜心，现在是被谁养成这副样子了。
兄长，你的教育真是失职啊。
让我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小侄女。
“那，好吧。”织妫尊重后辈的意见。
“您对我真好。与其和人交流，我还不如回去研究我的船呢。”小九回忆说，“阿兄最近也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专注了……”
唉，造船厂终究还是只有我最专一，一心爱着我的船。
“总是闷在室内不外出……”织妫道，“还是应该出来呼吸不一样的空气，也能找到不一样的灵感。”
小九点头，看上去特别听话：“您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