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感觉自己要迷失了。
他们按着元嬴所指的道路,边向东前进,边搜寻兔子洞与可能的陷阱。
如果是单个狩猎,那就用麻绳或者动物的筋腱制成活结,固定在野兔经常通过的路径上,比如草丛、水源附近。
等到兔子经过触发,绳索就能收紧勒住它的腿部和颈部。
或者制作压板陷阱,利用重物,比如石块,通过杠杆触发装置砸向猎物,适合捕捉体型较小的动物。
“公子,好像找到了。”有一位卫卒单膝跪地查看,这片草地很杂乱,还散落着一小团一小团的兔子毛,很像挣扎过的痕迹。
但是没有见到绳索,更没有见到兔子。
只有一个固定绳套的地桩。
猎物如果踩中或穿过绳套,就会通过自身的运动力拉紧绳结。
绳结的滑动方向与猎物挣扎的方向相反,越挣扎绳套反而会越紧,但需要用特定的绳结,如单套结、绞索结。
假如是颈部被套,收紧后容易窒息死亡,很难挣脱。但倘若是腿部被套,尚有存活并拖绳逃离的可能。
胡亥奔过来,扼腕:“啊……跑了啊,我们来晚了。”
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这很明显就是将绳索另一端捆绑到地桩的时候没有固定好。
让兔子疯狂拽动,把地桩的那一端拽开了。
隐约还能从地面上的杂乱看出兔子逃离的方向。
胡亥又一招手:“走吧!我们追过去看看。挣扎得那么厉害,它一定受伤了,跑不了太远的。”
趁它病,要它命。
剩下的人也没什么异议,既然有一个可追寻的方向在,那就向着那个方向去赶路呗。
即便没有找到兔子也不碍事。因为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会有大量猎物存在,可替代的选项非常充足。
“蔚蔚蔚,快在心中集中意念,给我们一点助力啊。”胡亥寻求玄学的帮助。
你快点搞你的“心诚则灵”。
蒙蔚比较无奈,说:“刚才是你找来的兔子,不能算我的想法实现……”
“但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念,我也不会想找阿姊要兔子。”胡亥说。
蒙蔚:“我一直在念,还不是因为你们特别想看看结果吗?”
胡亥:“但你都那么坚持念叨了,那我不得帮你一把吗?”
因为想要兔子,所以最后得到了兔子。
至于中间的种种过程,与其他复杂的起因,因与果到底是什么关系,一时解释不清。
蒙蔚像是被说服了,突然玄乎乎地感叹:“你说得对,这就是‘运’啊。”
由各人的各种选择推动、交织的结果。
“我们会找到兔子的。”蒙蔚抬头坚定地说,像是说出必定实现的预言。
“好!那我就有信心了!”胡亥也超坚定。
“如果找不到它,就去再抓一只。”蒙蔚笑起来,“反正这里多的是。”
所以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多兔子。
充满着主观能动性的话语得到了肯定:“对!”
他们向着那挣脱的方向赶去。
……
井和王翦完全不熟。只是跟在太子身边时在外面见过几面。
如果不是有这经历,他可能都认不出来这是王翦。
因为王老爷子的打扮很普通,既没有穿戴标志性的衣冠,也没有在头上顶着名牌。
井说了两句就想假装忙碌,辞别,咱们各遛各的狗。
王翦看到这群狗子们扎堆进行加密聊天,心中一阵无言。
他清楚自己和太子的关系一般。
这种“一般”是指没多少私交,但在外面遇见会正常打招呼,讨论公事也可以正常聊天。
可是这狗……这狗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亲密?
王翦有一种被造谣的无力感,自己在老家休养,咸阳的家就被狗渗透成这样了?
怎么想都是王贲的错!
虽然王贲一直跟着陛下在外面巡游,也管不了家里,但……
怎么想都是王贲的错!
王翦见井犹豫着似乎是想告辞,出言拦住,说:“我有些好奇,虎云它们是时常去……去太子那里玩耍吗?”
到这种程度了,躲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得把信息了解透彻才行。
起码得问问家里的狗到底混到什么地位了吧?
井说:“是的。小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很多,时常会带些新好友来,于是我们也时常投喂。
“来得最多的就是犬,留下记录的也有百条吧,还有些别的,譬如雀、隼、狸、狐……
“虎云它们来得勤快,所以不用去翻记录的册子,我能记得它的名字……”
井说着,渐渐息声。
因为他记得自己刚才叫的没有“虎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金的好朋友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动物既不会说话,又不会写字,只是被小金带来吃个饭玩闹而已。
不知道它们是谁家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来吃点小零食,又和小金出去野。
数量一多,他们就得起个名来称呼,开始备册记录。
今天谁和谁来,待了多久,吃了什么,身体是否健康,诸项事宜,尽数记录在册中。
而这项起名大业,一开始是赵昌、望姬,或者是鱼、井等人去做,等康的词汇量逐渐丰富,改为由康仔承担职责。
康一上位,就起了好多小名,起码来得勤快的那些都改成他的小孩叫法。
“不知哪一位是虎云?”井用尊敬的态度询问。
王翦说出刚才听到的昵称:“就是黑花。”
“汪!”一声狗叫在答到。
井:。
“嗯,虎云这名字,果真英勇又俊逸。”井表情严肃地夸赞。
王翦觉得好笑,又问:“你刚才说百条犬?都是从外面带回去的,竟然有这么多吗?”
好了,这回不用太担心了。
社牛真好啊。
“是的……”井恭谨地回应,见老将军有探究的想法,就向他仔细讲述太子家狗子的社交圈。
两人同路前进,专心交谈着,身边的人群不多。
狗子们也快乐地组队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