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不知道这是专心捣鼓吃吃喝喝的魏王假的功劳。
他更不知道熊升和魏假交好,每次都会成为新品小零食的第一位食客。
偶尔还会提出一点儿开发建议。
但刘邦猜都能猜出来,有这么多新餐品在,熊升的幸福度低不了。
一个丢了好几年的小孩,又不是刻在骨子里的爱子,谁在乎啊?
如果想要好多年都忘不掉,而且还一门心思把儿子找回来,起码也得是始皇帝丢了太子这种感情深度吧。
这样的话,刘邦才愿意信一信。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李智的手又没法伸到无诸身边,“答应的事情另说,总不能让他成为阻碍的威胁。”
“嗯……”
李智提起另一点:“还有一件事,我怀疑项氏之前让旁支指引越人劫粮,是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项籍警觉:“谁?”
“根据我们询问出来的内容,项氏这些年定居的地方在会稽偏北,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不应该有族人直接出现在附近。”
他的意思是,项家可能有一部分人被忽悠进来了。
“所以是谁?”
“不知道。我只有怀疑的结果,也许和涓他们有关系。”李智说,“当初见了他们一面之后,我们向南打听的时候,不是听说可能有相似的身影吗?从时间上看,越向南,出现的时间越靠前,因此他们是一路北上。”
现在是刘邦在问:“这是谁?”
没听过,是陌生人。
“楚宗室女。”
刘邦点头,明白了。
项籍问:“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难道你怕我因为她而牵连你、怪罪你吗?”
虽然她是被你放出郢都的,虽然她学了一点你的本事,虽然她在背地里和别人搞事坑我的家人……
虽然追根溯源这就是你的错,但这也不可能是我把你一竿子打翻的理由啊。
“我之前告诉你?你那时候都不想和正常人说话。你问问自己,我能告诉你吗?”李智希望小项反思一下他的脾气。
项籍沉默,不说话了。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还真就是他会把人一竿子打翻的理由。
如果知道得早一点,恰逢状态处于最低谷的时候,他可能就要阴阳怪气地和李智决裂了。
“哼。”项籍反思完毕,抱臂扭头。
怎么看怎么欠揍。
但没有人揍得过他。
“我可以打你一下吗?”李智礼貌地提出申请。
因为他心里还在记仇。
“不行!”项籍当然拒绝。
李智问:“你在今晚刚开始谈话的时候,是不是想骂我家世劣等、出身低下、没有自知之明?”
项籍脸色一青,还好现在天色昏暗,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声音硬气:“不是。”
“是真的吗?”李智追问。
“……你可以打我两下。”项籍果断说。
刘邦吃瓜吃的开心,又笑。
“你笑什么。”项籍听到笑声,扭头对他恶声恶气,“我还没有算你杀我族人的账。”
“你刚才说,死在战场,是从军者的归宿。”刘邦指指点点,“我又不是故意要杀的。”
“这是两码事。”项籍道,“你应该让我打两下报仇。”
刘邦一脸深沉,道:
“籍……你想让我死就直说。”
“原来各位还没有休息啊。”院外传来一声话语。
这声音好生耳熟。
齐齐将视线看过去,在外面的灯火之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但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您怎么来了……淮阴……出事了吗?”李智不解,说出去的问话自己都不太信。
程数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调职,前来赴任。新的淮阴县令早已经到职了,多拖下去也没有益处,我干脆就直接南下。”
把人请入室中,他们于是询问:“调职到这里?是与战事有关吗?”
程数声音平淡:“算是吧。”
看到眼前的熟人他也不瞒,说:“闽中郡守。”
“郡守不是升职吗?”项籍大咧咧地说一句,又意识到不对劲,“闽中是什么郡,没听过啊……哦……”
“是还没打完的那个郡吧?”刘邦点头思索。
李智缺德地笑出声。
程数无奈叹气,看上去想笑,但好像也没力气笑:“多亏了仉夫人啊,她为秦国的贡献让我攒下了足够的功劳。但没有升职的空档。原本还可以在淮阴多任一阵。谁知道,这里突然多出空位,我真是深受太子信任啊。”
“这不是升迁吧。”项籍说一句大实话,“打越地不难,但治起来难多了。”
你在这当郡守,治下全是外人,他们心里肯定不服,说不定哪天就被越人掀翻死翘翘了呢。
而且这里环境也不好,全都是山林野地,跟淮阴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就算不被越人掀翻,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发现旁边睡着一条毒蛇,被咬一口,一命呜呼。
程数无言以对,沉痛点头。
“节哀。”李智严肃脸,鼓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