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对此深有所感。他自己浪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相信公子能够及时反应过来,帮忙兜底。
项籍问:“你是说他也许不是落难,而是主动跑去‘落难’?他是有意这么做的?”
“不能说是有意,是在无意之中做出了像是有意的举动。”李智回答。
打配合这种事情,队友能走正确的路、找到正确的敌方目标,跟上来打连击,这才叫配合。
团队跟不上来,叫自寻死路。
李智充分相信老刘不会在主观意义上自寻死路。
派人传信让队友意识到具体的问题与计划是更稳妥的选项,没让人传信,这就太考验人生的幸运度了。
李智只能暂且推测:没有音讯是因为上头了,不小心把传信这事忘了。
项籍听完,好像抓到了什么老头子的把柄,找到可以翻的旧账,突然笑得有点诡异。
好,好好好。
等把他找回来,这事我能在他面前说上一百遍。
不,一千遍!
“你们愣着干什么?那还不快点?说不定你在山里留的人已经要追到他在哪里了。”项籍的心也要浪起来了,表面上义正辞严地嘀咕,“他做事怎么这么跳脱,不知道的以为他比我还小呢。”
心里指指点点,看到李智的目光,项籍佯作若无其事,又强调道:“我这可不是在参战,我这是要去救人。”
一方面他是在表明等把刘邦找回来了,别指望他会继续在这里的战场活跃。另一方面他也是在嘴硬。
对于他来说,身处前线却不参与其中的感觉,就像是在狗面前放上一大片肉,却捆住它的嘴,不让它吃。
早已垂涎三尺,望着肉,受尽折磨。
好不容易能找个理由痛快一下,项籍才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他又叮嘱道:“那个弩啊,就是那个特别好用的新弩和箭,多带一些。”
项籍盯上前线更新的新型武器已经很久了,早就想带着兵力去感受实战的快乐。
心里憋了一堆事,刚好趁这机会发泄出去。
见小项这么积极,李智也默认如此,便让人去准备。
再向卢绾询问更多的详细情况,让他完完整整地仔细讲述一遍,想从中分辨有没有其他可用的信息。
卢绾回忆说:“季兄当时要前去的地方在这里似乎没有正式命名,但越人们叫它小把山……”
他在说,李智在听,时不时问上两句。
项籍见到有一个脑子在思考,自己就不浪费自己的大脑算力。
他也要去准备一下。没走出院门,觉得这倒下的树实在是碍事。
停下来看。
巨大的树冠在落地的时候甚至还砸倒一段扎起来的篱笆围栏。
项籍点了几位士卒:“快点把它拖走,旁枝砍成柴烧了吧,主干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放在这里太挡路。”
士卒们当然是听从吩咐,研究了一下院门的位置和树倒下的方位,上来就拽着树干,想要把它拖出去。
挪了半天,慢得像蜗牛在爬一样,项籍这个急性子真是看不下去。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上前去开拽。
有他加入,几人吭哧吭哧,飞快清理现场。
地上有一道清晰的痕迹可以看出来树被拖走的方向,还有两位在清理院中残留的断裂枝丫、叶片。
另有几人去修补被树冠砸倒的篱笆围栏。
——
刘邦现在身上没有披着盔甲。
而是穿着一套偏普通的麻服,他身边倒是有其他护卫装备齐全,像是在运送着什么,一行人护着小车,行走在山间的小径上。
刘邦脸庞看上去比出现在李智面前的卢绾要干净很多。
没有沾染上灰尘、血迹。
他的穿着虽然不够突出,但是从站位来看,身边的人是在保护着他。他轻松闲适地跟着车队一起前进。
走着走着,心中正在思考事务的刘邦忽然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的闲适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只是眉头略动而已,脸庞就变得凝重许多。
心里直拍大腿。
坏事了,坏事了!完啦!我好像忘记把这事告诉他们一声了。
我这么一个性格可靠的、思虑周全的、行事缜密的、作风稳妥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疏忽的事呢?
刘邦坚定内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就是故意的,这绝不是疏忽,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