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能回来吧……”邹回感慨一句。
他的思绪也随着飘到了楚越前线。
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后,前线的大部分士卒已经撤退。
最新的制诏当然也快马加鞭传到那里,尤其是被重点关照的楚地。
“……昔日周文王将殷商旧民迁至洛阳,周宣王迁移淮地遗民至太原,都是圣王消除祸乱之本。我念及他们祖上曾经有过功劳,特地赦免他们的死罪,将迁徙者赐予大夫爵位,分配宅地、农具、耕牛与粮种。胆敢聚众闹事、煽动百姓的迁徙者,处以黥面之刑,并押送骊山服劳役。
“各郡县官员必须严格核查户籍,以八月底为最终期限。移民遗留的房屋田产,全部收归少府,分配给有军功的将士。如果有受贿隐瞒、故意包庇的官员,按令……”
项籍看了个大概,嘀咕:“哟,还赐爵呢?”
把他们迁走还要给爵位,要不要这么好心?怎么不全都杀了算了。
你家宝贝儿子可是遇刺了啊。
刘邦:……
他们本来应该直接跟着军队回归,但是熊适还在危险期,刘邦不想把他丢下启程。
几人商量一下,干脆就暂时和其他士卒留下驻守。
顺便帮助治理越地的人交接工作。等来交接的人差不多到达这里,他们再回程。
“赐爵也可以理解,好歹也都是豪强氏族……怎么能以太严酷的手段对待呢?”刘邦出声找补。
项籍满脑子都是对这些人的严酷手段,道:“哼,死了才差不多。”
最讨厌他们了,什么氏族,不过是吸血的败类。该杀。
刘邦:……
你这下手的严重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太子死忠粉呢。
“哼,死了才差不多。”李·太子死忠粉·智发出同样的声音。
管他有几族,全都死光光才好。
刘邦:。
看来这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
给这些被迁走的楚人赐爵,听上去是非常宽容的做法,但实际上它是用资源置换彻底堵嘴。
前一句说赐爵,后面就说要把他们原本的家产全部收归国有。大夫的爵位和原本的家产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把被迁徙者的财产没收,新授予的低级爵位却是戍边的生产资料。
相当于用楚地豪强的既有财富,来置换边疆的开发成本。
并且把这些收来的东西再赏赐给其他的军功爵拥有者。
形成了一个将楚人的资产转移到国家财政,再赐予军功集团的再分配链条,可以减少对行政造成的负担。
刘邦沉思。
以我现在在东越取得的功劳,如果……假如说我要拿新爵位的话,是不是就能吃到这一波迁移楚人的好处了?
分给我的土地,应该就是在江淮附近的吧?
刚腾空的新鲜地盘呢。
尽管肯定残留着旧有势力,但这些事都可以克服,而且……咸阳必定有后续的规划,来帮助我们克服。
作为一个默认的既得利益者,刘邦不想说太多评价,他只是觉得:
嗯,干得好。
……
赵昌在等待诏书向外扩散。
正如刘邦所想,他们确实有后续的规划,也确实在拟定后续的制诏,组合拳已经要安排上了。
“刚好东越的军队之前没怎么动用过,他们这回撤军北上,就顺便将第一批氏族看护迁走。”赵昌道。
嬴政颔首:“嗯。”
“那些建材都已经起运。很快就可以顺水抵达,嗯,不过……”赵昌想起一件事,“父啊……前些天我发现右相调集的建材似乎有些多了,他在信宫做什么呢?是您安排他去做的事情吗?”
问题没有得到言语的回应。
空气带着不同寻常的沉默。
赵昌:……
咦?为什么不回答?难道我问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嬴政还是在沉默。
面对儿子逐渐诡异的视线,他“啧”了一声,既然没法藏,索性直白地表达不满,道:“我不是让他瞒着你吗?”
啧,没用的隗老头,这都瞒不住。
赵昌:。
“为什么要瞒着我啊!”赵昌不可置信。
可恶,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哼。”嬴政不屑。
“……您这样是不能蒙混过关的。”赵昌幽幽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