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在沉思人生中的重大问题。
他所接触的两个天才武将,和自己一样,同为外籍人士。其中还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虽然某人占着体型的便利,先行立功,但刚好先去趟水,帮自己试试深浅。
那么他们的升迁路线,是否能够成为自己的参考。
能……吧。
韩信看不明白,他真的参不透。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好难理解啊。
韩信皱眉,眼睛眯起,调动大脑中的各个数据库想要分析。
据他在还没有将团队裁员之前探明的消息,上一次刘邦领职,是初次抵达咸阳后,具体原因未知,但应该是一种立功的奖赏。
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项籍没有获得类似的待遇,难道是因为不愿意吗?
从他之后独身一人前往齐国前线来看,这好像是另一种方式的补偿?还是奖励?
而这一次返回咸阳,项籍就领职了……其中的共通之处是……
但是为什么是谏官?
韩信仍旧不明白,准备去找当事人问个究竟。
离开书房,走在走廊上,看见一个熟面孔在大堂坐着。
风穿过敞开的门,为室内送来草木的清新香气,吹到席案前。
这一座位正对南门,主要用来观赏院中的景色,放在偏北的墙边,即便雨来,也不会被风雨打湿,能够安然地坐在位子上聆听自然的声音。
只不过现在位置上的人不是在赏景,而是在低头思考,偶尔书写。
韩信心情再次凝固,想起自己要把自己关在书房静静的原因。
见到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才终于上前挑起话题:“……你为什么住在我家?”
韩信目前的表情很怪,他既想要冷着脸给刘邦点颜色看看,但是又不想这么对自己认可的人。
一会儿硬板着脸,很快再调整至常态,再板起脸,纠结得很。
刘邦听到问题,从思索中回神,很受伤,道:“属于我的宅邸还没有赐下,我没有地方可住。信啊,你宁愿我去在街头流浪,也不愿意收留我吗?”
嘤嘤嘤。
韩信没有被恶心退,坚强地站在原地。
他不会相信这种拙劣的卖惨。上次刘邦来咸阳的时候都有地方住,怎么轮到这次就说没有地方住了,还不是因为……
刘邦又恳切地说:“我在闽越的时候一直牵挂着你啊。每每想到我深入敌军,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你们,我就拼了命的向外逃,才终于回到咸阳来。”
“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刘邦凄凄惨惨戚戚,眼神哀痛。
嘤嘤嘤!
韩信沉默,回避视线:“这不是我能决定和干扰的。”
刘邦心中一喜,稳啦!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在卖惨,试图再打出一波伤害。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输出,韩信由于无法回答上一个问题,决定强行转移话题:“你在做什么?”
闻言,刘邦顺其自然,也收起表演的心思,说:“……我在思考如何上奏。”
说来惭愧,自从他领职之后,他一封奏疏都没写过。
身为主职奏议的官员,却不写上奏。
这和身为医师却不会治病、身为农民却不会种地、身为工匠却是个手残有什么差别?
如果不看他在东越的贡献的话,只看谏官的部门考功记录,这位真是纯纯的关系户作风。
只领工资不干活。全年缺勤,一条工作记录都没有,但是钱没少拿。
脸皮忒厚。
好在现在刘邦并不孤独,因为另一个关系户空降来陪他了。
显而易见,项籍也不会认真写奏疏。
老刘全部门倒数第一的黄金宝座要让一让了。
“上奏?是……谏官的……?”刚才困扰韩信的问题浮现在眼前。
“对。”刘邦勇于承认。
“是太子要求的?”韩信隐约看到了解答困惑的希望。
刘邦想了想,这事虽然是小项主动向太子口嗨,但四舍五入一下,可以算是来自太子的要求。而且他也不好向韩信透露说这奏疏是自己帮某个极其不靠谱的年轻人代写。
他没法把内心的思路说出口,直接输出结果:“是的。”
韩信若有所思,问一句:“很难吗?”
在他眼里,刘邦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坐在这里苦思冥想。想必要写的内容真的很难。
“是有一些难吧。”刘邦确实在发愁,他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弱点与短处,叹道,“我从前没关注过什么秦国的缺陷,一时让我提出有效的批判,我无法立刻写出满意的结果。真是难办啊。”
他现在脑袋特别疼,感觉自己在折磨自己。
秦国纷繁的政策覆盖各个领域。硬要随便找两点挑刺,他可以做到,很快就能水完一篇奏疏。
甚至能连水十篇都不带重样的。
但这是在敷衍,是在拉低自己的格调,是在自暴自弃。
要从各项措施中挑出关键点,而不是瞎写。
这样一来工程量就变得特别浩大。
要事先筛选、分析、权衡。
刘邦筛得头疼,差点都要摔笔了。他真想喊一句:有什么好写的,差不多得了,凑合着过吧。
大体安稳就行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整体发展,有点缺陷我也没必要去提啊。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帮项籍写这玩意?我还不如和他绝交算了!
刘邦内心暴躁地想着一些气话。
不行!写完我要让他站着不动,让我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