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昌没怎么听清他们的话，但从刚才少府离开前对自己疑惑求证的眼神，以及自己默认点头之后变得激动的嘴角，他相信两人的交流不会太愉快。
尤其是听到隐约飘过来“省钱”二字后。
赵·见识过要命的项羽牌绝版称号·昌不禁想：啊，不小心忘了告诉少府，他不喜欢这些朴实的称呼。
隔着一段距离，他仍然能看清某人脸色一僵。
烦躁像是丝丝黑线，从小项身边的空气往外冒。
他又不能骂，更不能打。
况且人家这是在真诚地夸他……虽然没有夸到点子上。
少府也看到了项羽的表情变化，想：不喜欢吗？是因为谏官吗？
他没有从“省钱”上反思。
工作这么多年他的脑袋里都是钱钱钱，夸一个人“你也太会省钱了吧！”是他会给出的最高赞赏。
拿的经费少，干的活却不打折扣，这是何等优异的好处。
简直是世间罕有的顶级人才。他当然要揪着这一点赞扬。
少府在错误的方向反思完毕，笑眯眯得像发现逃课学生后假装和蔼的教导主任，改口：“您能够关心粮食的储备……”
项：不，我没有关心粮食储备。
“具有忧患的意识……”
项：不，我没有这种忧患意识。
“真是一位心忧秦国的好将军啊。”
项：不，我没有心忧秦国。
少府见到他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凝重，认为自己夸对了。
项羽无语得决定不和老头置气。
但他心里又不是很畅快。
目光在场内搜寻。看到有一些人正在围着披甲的猪猪模特，得到允许之后，亲自上手试验新武器的效果。
他突兀地说：“我要去试试那个。”
“好，去尝试吧。”少府也想看。
于是他们上前，都不需要说什么话，一见到少府，小年轻就自觉给他们空出了位置。
项羽刚一张口，有一人递来一把闪亮的剑。
他闭嘴，接过来。
握着剑柄举在光下观察，手指轻轻抚摸。
而后上前一劈，轻而易举又在皮甲猪猪上增添一道伤口。
拿着这把好剑几乎人人都能砍出缝，因此这做法没有引起许多关注。
他继续走到不同的制式甲猪猪前，行云流水般，在铜甲、普通铁甲、复合甲上也留下同样的伤口。
项羽心里很痒，即便他有足够的力量能够破坏正常的金属甲胄，但是那是打碎、打凹陷，和这种“人剑合一”带来的狭长创伤一点都不一样。
让他感觉自己都变优雅起来了。
这剑真好，爱了爱了。
项羽最后看着更坚固的钢甲，提剑问：“用它来劈它，可以吧？”
它们都是最新版本的装备，比起碾压式的破防，他更想试试势均力敌的装备对起来能够达到什么效果。
“可以。”匠人问。
项羽先由上至下斜划下第一剑，从反馈来的力度感受。
这是平庸无错的一剑。得到的结果也与其他人试验的一样。
再举臂。
监督的匠人与侍卫们忽然看不懂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挥剑破空撕裂，而后响起清脆又沉闷的碰撞声。
根本就没有眨眼，剑身却已经砍入甲中。
极致的力量与精巧的控制力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融为一体，让他在破甲的同时，还能保证同一材质的剑没受到致命的断裂损伤。
“啊？怎么回事？这明明是该用强弩才能……”工匠震惊呢喃。
他以为出了幻觉，扑上来检查，发现手底下的裂口居然是真实存在的，用见鬼的目光看向项羽。
不是，你就站这面前，就这么轻轻一劈，就这样啦？
我们之前用弩机试验的结果难道是假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人能用剑砍出破防啊？！
足够锋利的武器与足够坚固的铠甲碰撞到一起，一般情况下，正常人只会得到两者都完好无损的结局。
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触及武器的极限，因此做不到让它们损伤。
所以才需要强弩的加持，远程贯穿。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工匠不理解，手在甲胄裂口的边缘摸来摸去。
这不科学啊！
“真好用。”项羽心情变好，双眼眯起，再看向少府。
感受到了吗？我的强度。
这回你总该知道夸什么了吧。
少府用饱经风霜的语气，像纪录片的旁白一样，稳重地感慨一句：“怨不得能够结余出如此多的钱粮啊。”
不愧是省钱将军。
太强了！
我好爱！
项羽：……
他的笑容再一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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