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鸡虽然是一声令下的事，但想要将它成功执行，却不能转瞬之间就完成。
“该统计好临淄、即墨几郡的户数、人数，还有可用的鸡的数量……这次就不要局限在没有成年的雏鸡上了吧？”赵昌解释说，“原本向外发放幼崽是为了减轻育雏的压力，因此才优先发放雏鸡。但是齐地离这里太远。从关中的养鸡场调运是不可能的了。”
从咸阳到齐，这么长的路走下去，一个健壮的人都可能走得半死不活，更何况是鸡。
如果调运小鸡，它们根本没法撑过太长的旅途。之前他们都是就近挑选养鸡场与发放地运输，尽力让路程时间压缩在一两天之内。
即便是已经成年的鸡群，等运到齐地，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发的就不是鸡，是一顿鸡肉。
虽说也是好处，但一次性的好处总比不上长久的好处。
“可以从三川、九江、陈郡之类的分批次调运鸡群……我们不强求齐人全都养育。”赵昌噼里啪啦地说，“领到鸡，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家中费力养着它们，如果想要直接杀了吃掉，那也可以，一时之欢也是选择。”
“资源有限，要优先交给更值得的人。如果是想要好好养鸡、稳定收获鸡蛋的家庭，就让他们到县乡中申请，留名记录，措施按以往的来，我们可以提供前期的饲料，还有指导……但他们也需要在年内返还雏鸡……”
嬴政听着接近于碎碎念的状况梳理，很随和地说：“可以，就交给你吧。”
赵昌的碎碎念消失，说：“……我在放假，我在关禁闭。”
你尊重一下我现在的待遇，行不行？
“你没有。”
“……”
“你是愿意为我分忧的爱子。”嬴政那叫一个恳切。
快乐地演起来了。
赵昌咬牙：“……无所不用其极。”
可恶，戏精太可恶了。
“有用就好。”嬴政愉悦地笑。
招不在俗，有用则行。
赵昌说：“如果不考虑他们养殖的难度，向天下发鸡也不是不能做到。”
发一只鸡就只相当于吃一次肉。自己不需要考虑配套的养育方案，也不需要提供配套的养育措施。
更不需要担忧有谁私下养出错，引起疾病，反方向传播禽病摧毁当地的养鸡场。
这样就大大减少了整体的压力。
“一次性发千万只还是太难……”赵昌说，“分批次地慢慢来，时间拉长到一两年内，足够让新的雏鸡长成填补空缺，一户一只，各郡现在都有各自的养鸡中心，可以就近分发……”
“但要在发放的时候当场宰杀，只发肉，不发成鸡。”赵昌说。
“嗯。”嬴政点头。
赵昌又道：“如果仅仅是为了提供肉食，还可以辅佐打猎的手段，在其中增添上兔肉等……”
野地里的动物很多，平民想要打猎，需要工具、需要技术、需要时间，效率很低，而且还不能随意损害山林内的东西。
但如果让官方组织专业人员带着一堆专业器具入山捕猎，能够获得的当然比私人行动更多。
“嗯，这也可以。”嬴政认为不错。
也就是说，给齐地的人们一点特殊待遇，可以提供长久来看更能惠及家庭的帮助。想直接吃，就杀了鸡；想养鸡，就养。
但在齐之外的黔首，改为给他们发一次例外的肉食。他们同样能从中获得好处。
嬴政认为这可以把自己对城的感动成功扩散出去，让感谢城的人覆盖到更广的范围。
赵昌觉得能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往外发点福利，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也挺好。
两人都赞同，其他阻力就不是阻力了。
“优先从齐地开始吧，完成他们那里的发放之后……等您抵达临淄，向外宣布这件事，后续的动作就可以跟上。”赵昌说。
想发一大堆活鸡，这得提前准备，从现在到他们抵达临淄，中间的这段就是留出来清点户数、准备配套资源、预设执行队伍的时间。
嬴政：“可以。”
等发完齐的鸡，再在其他地方扩散。
“还有，这也是个不错的案例，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将城改编为用于传播的故事，让更多人知道他做了什么，要吗？”赵昌问。
既然要做，那就做得更加完善、完美，从各个方面进行宣传。
嬴政的回答当然是：“要。”
“好的，我这就准备，等在临淄确定后，就让故事也讲起来。”
这件事本身就能够从侧面彰显出秦国统治的向心力，既感谢了城，反衬秦王的光辉形象，还能通过小故事隐晦地夸自家政策，传播出去百利而无一害。
赵昌的禁闭关了个寂寞。虽然他是想要休息的，但仅仅休息了一天罢了。
接下来每天老父亲都会来他这里串门。
讲讲今天发生的新事，顺便再给家崽塞点活干。
直到约定的七日之期结束。
“可以走了。”嬴政发通知，“这次该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
“好的，我知道了。”赵昌没有惊讶。
早在老爹开始提齐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个人想要启程。
赵昌把一堆事和望姬叮嘱一番，又把康康忽悠了一通，呵护他幼小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