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昌不是所有时间都在做死宅，偶尔也会出门看现状，傍晚他拎着自己返程时捡来的花来看老爹。
嬴政是个负责任的老父亲，一见到他就说今天工作中让自己疑惑的内容：“治粟内史说兵器够多了，希望我们专心造农具。”
左一句“农是国家之本”，右一句“地还不够”。
赵昌：……？
“您认为他说的对吗？”
“不。”嬴政是来“质问”的，“我想知道哪来的八万套新兵器？”
我们国家有这么多神装库存？我怎么不知道？你背地里又开新厂了？什么时候开的？
“八万，不是十万吗？这是编出去骗外人的啊，怎么可能骗得了自己人？”赵昌惊讶，又问，“哪来的八万？”
嬴政现在怀疑治粟内史是故意的，看到一条对自己有利的消息就拿来用，而不去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他低头看治粟内史写的奏疏，道：“编的……编的有八万三千三百七十二把弩、三万六千九百二十一把矛、四万一千零三十把铍……”
赵昌很无语，他只知道李智向自己提了一嘴十万兵器，现在一听，这怎么编得有零有整，武器还分类产出，像统计出来的一样。
他只能坚定地说：“是编的。真的是编的。我没有骗您。我们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生产呢？”
“那就好。”嬴政信了，又放下手中的奏疏，看向家崽居然还拿着花，谴责说，“我在这里不能外出，忙碌得很，你还出去摘花玩。”
赵昌解释道：“您看，它的花瓣都有些蔫了，茎叶也有破损，这不是我摘的。我在路上看到它歪倒在地上，所以捡了回来。”
嬴政想：天天就知道捡垃圾。
“我累了，你来做事吧。”老父亲光明正大地薅羊毛。
“……真的假的？”
嬴政一脸沉重地说：“最近我真的感觉自己老了，入睡的时间变长，早上就没有精力。”
赵昌也忧伤地叹气：“唉……”
嬴政瞥他一眼，说：“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康吧，那小子在你……我看他会哭晕过去。”
“您现在开始考虑这么远的事情做什么？”赵昌否认道，“不会，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他现在才这么一点大，当然会依赖我。但等他长大我会教他……”
嬴政：“你再怎么教，你与他感情深重，他也不可能受得了。”
实不相瞒，他现在还挺看康仔哭昏过去的样子，但是想到能让小朋友哭昏的原因，他又可惜自己看不到。
“伤心是一阵的事情，很快就能过去。再说了，死亡又不是结束。”赵昌也真心实意地说，“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太过沉浸在忧伤之中。”
嬴政想到很久以前似乎看过儿子的生死观，那是出行写的小作文，但里面大部分只写了“如何生”，没提过多少死的事情。
“不是结束？”他问。
赵昌想了想，把手里的芍药递过去，说：“深呼吸吧，嗅一下。香吗？”
嬴政照做，点头。
赵昌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帕，裹住芍药，手掌将它握住一碾，花瓣的汁液浸出手帕。
“它死了，您现在还能闻到香味吗？”
嬴政明白了他的观念，但开嘴就杠：“花的香味即便能够残留，却并不持久。在它离去后也只是强行停留一部分时间，很快就会逐渐消散。死亡虽然不是结束，却是消失的开始。”
赵昌于是放下自己手中的花，并在手帕尚干的地方擦了擦沾上一点汁水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