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有时间相处,全靠背后的大家长默默撑起一切。
嬴政一大早听说家崽想请一天假,本以为是儿子累了,正要同意让人快点去休息。
结果就听到说请假是为了小孩。心里有点不爽。
有什么能比手上的事物更加重要吗?他想找你你就请假陪他,也太惯着他了吧。
嬴政没表露出来,赵昌就先叽里咕噜输出一通,说,一年那么多天,只不过是挤出一天。
又说,谁在我心里更重要,你是知道的啊,我每天都要和你相处好久。
再说,突然请一天假,我也真的很放心不下你啊,不要太勉强自己,以健康为重……
巴拉巴拉讲个不停,嬴政没有当场哼笑就算他擅长演戏伪装。
老父亲稳重且冷酷地驱赶,让这个臭小子快点滚回家去,今天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要太小瞧人了,区区批奏。
嬴政觉得都是小菜一碟。
但是由奢入俭难。
他写着写着,再觉得手臂胀痛,忍到平时忍耐的界限,抬头想要呼唤家崽,让人来顶班,自己旁观休息。
见到视野内空空的坐席,他将呼唤咽下。
儿子暂时不会来。
要停下来吗?等到昌过来让他做事?
我想停下来等待吗?想。
我不想做了吗?是。
嬴政沉默片刻,认为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养成了向外依赖的习惯,就会不断怠惰。
即便现在偶尔身体不适,他也不希望自己以此为由彻底松懈。
区区不适,克服它。
嬴政在内心批判审视自己,下定决心。
他可以向外依赖。但他不想要让它变成必然。
他想要的是:在我想选择的时候去依赖,但当我不想选的时候,我就可以不依赖。
至于肉体的客观条件,暂时被他挪在关注重点之外,他只以自身的意志为第一位判定因素。
嬴政顶着从神经传递的酸麻刺痛,像在复健似的,慢悠悠继续工作。
处理一份又一份奏疏。
神情是惯常的平静,动作也一如往常,任谁也无法从表面看出他的内在异样。
习惯了疼痛之后,就可以忽视它,批到最后,他发现他顺利把今天的工作量完成了。
嬴政对自己很满意,认为自己成功证明了就算不依赖家崽也仍然能够做完事。
赵昌陪完家里人,还是放不下孤寡老人。
在一天的末梢来老爹这里打个卡。
得知今天的超规格工作量,看到面前洋洋自得的老爹,他也没说什么。
捏捏手臂,都没啥感觉了。
赵昌问:“还好吗?”
嬴政淡定脸:“还好。”
但他当晚没睡着。
白天的报复性活动让劳损的伤势也展开报复,疼得不厉害,但是断断续续地刺挠,宛如夜间耳边立体环绕式嗡嗡的蚊子,恼人。
昏沉清醒一夜。
直到天将明时,他才堪堪浅眠一阵,很快又醒来,到达工作时间。
嬴政冷笑。
一夜未睡算什么?他要和自己手臂的伤犟到底!要让它知道到底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来战啊!
赵昌感到头秃,一眼能看出来老爹今天面容状态不太好,肯定是没有充分休息。
但这位犟种居然还想继续加班。
说是要折磨这道伤。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而且不都是你自己的身体吗?幼不幼稚啊?
是不是困昏头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嬴政已经单方面和伤势开战,控制着略显僵硬的胳膊,拿起笔来哼哧哼哧写字。
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只觉得陛下还是那么勤勉。
赵昌摁住手腕,把笔抢走了,叹气:“我昨天都放假了,今天您也放个假吧。”
“嗯?我不、”
“去休息!”赵昌很严肃,心中暗藏恼火。
嬴政顿了一下,不可置信,还以为是在做梦。
你对我用这种命令式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