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大崽的天才提议,赵昌轻松就决定了下次看老爹时携带的礼物。
赵昌就像个无脑吹:“康康真好,愿意为我分忧。”
“……我也不想的。”康感到无力。
难道我已经变成一个不正常的人了吗?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能接上父亲的想法,并且提出如此不够可靠的建议。
不要啊。
康捂住脸,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想,但事实就是这样。快去把这些都整理出来。”赵昌无效安慰。
他在让康把收到的各类数据整合成一份条理清晰的报告。
这些事在职能分配上会有专业统计人士来做,因此只是让崽练手。
近来他对大崽的培育方式,除了让他在各处一线近距离查看现状,就是让他接触数据管理工作。
先从书面上对全国各方面的情况做到了熟于心,再通过行动将这些纸面的了解转化为更贴近现实的认知,掺杂旁观决策的过程,通过观摩学习思维。
康康点头,也不说话,开肝。
天色已暗,现在按理是休息的时候,但他们在书房加课。
这课程安排时间,康早就习惯了。
赵昌目前没什么要紧事可做,只在一旁坐着读杂谈。
如果崽有疑惑,他可以及时解答。
康一言不发,闷头哼哧哼哧啃数据。
过了好一阵,才中场休息,说出一句:“河套的产量又上升了。”
“是啊,这是正常的。”赵昌应答,目光读完这一页,才放下,“但也快要到了增长迟缓的时候,总有一个上限。”
康提到河套,又向一旁的土地去想:“为什么不进攻月氏呢?”
“你认为呢?”
康:“好像没有必要。”
月氏虽然没有挨揍,但多年来,被商队侵蚀,边境线一退再退,基本要被掏空了。
连月氏王都咬牙打包行李往西迁。
秦国平白无故多出很多戈壁、草原,还有羊。
“嗯。它不是我为自己定下的目标。”赵昌志不在此,“如果你认为有需求,将来你或者是你的后代可以去继续扩张。但我更倾向于专注发展国内。”
康道:“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月氏留下一点残余在外面,动兵处理不划算,不动兵,看到时又让人心烦。”
赵昌说:“你不想去尝试盲目扩张,这就很好。过大的领土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累赘。再者,国内早该休养了,黔首不会愿意时常开战的。如果能够在家里生活,谁想奔赴战场送命呢?”
“……啊,原来是这样。”康恍然大悟。
“什么?”
康有些兴奋,解释说:“父亲,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我最开始外出、大父尚在的时候,和我在您治下外出的时候,我总觉得路上有哪里不一样。
“但我仔细回想,策令没有大幅变化,也都是您制定的。我以为是我年幼时看得不够完全,或者是地区风貌的不同,因此才会在年岁增长几年之后再次出行时产生不同的感受。”
康笃定,说:“我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差别出在哪里。就在这一点上。”
他道:“我一开始出行时,国内刚刚停止进攻匈奴,才息战没有多久,黔首的精神面貌也没有恢复。可我之后再次外出,已经好几年没有再向外征召作战。
“因此,他们变得更祥和了,我看到更多的孩子、少年人,听到更轻松的笑谈玩闹。”康自言自语似的,“……所以我才会在途中生出不一样的感受。”
那种环境微妙变化带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一直萦绕在心头困惑着。
直到此刻才拨开迷雾,骤然明朗。
说完,他抬起眼帘看见父亲在对自己笑。
赵昌很开心,说:“如果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我就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