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拓跋野一样主动地认怂了,羌族便是如此。
羌族王族部落,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阿那如已经不复那日领军出征的英气勃发,此时他尽显狼狈。
原本华丽的貂皮大衣已经被剥去,破烂的衣衫之上沾染着泥泞和血迹,脸颊之上更是尽是灰尘,几乎已经遮掩了他原本的皮肤,头发被泥土和汗水浸湿,几乎完全粘连在了一起。
他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恶臭,此时正靠在地牢仅有的铁窗前,用力贪婪地汲取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而此时,地牢的外面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过片刻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地牢之外。
来人身着貂皮大袄,就连步履之上都绣着金丝,身宽体胖,一来到地牢之外,他就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道:
“都知道我要来,就不知道打扫一下吗?这味道是人闻的吗?”
跟在来人身边的仆从闻言连忙跪地,道:“都是奴仆的错,这地牢本就是关押囚犯之地,就是要让他们受尽酷刑,这恶臭本也就是酷刑的一种,奴仆忘了主人万金之躯,请主人责罚。”
班玛闻言皱了皱眉,最终摆了摆手道:“算了,既然是惩罚犯人的酷刑,这次就算了。”
仆从不顾地上的腐臭的污泥,叩谢道:“谢主人免罚。”
而班玛只是摆了摆手,就将目光放在了地牢之中的阿那如身上,看着阿那如的狼狈,班玛捂着口鼻道:
“怎么样,我的哥哥,在这里的感觉不好受吧?”
阿那如转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的身体以舒服的姿势躺在腐烂的污泥之中,侧着脸看向了班玛道:
“我的好弟弟啊,你如果这么想要知道,进来体验两天自然就知道了。”
阿那如自然知道自己亲爱的弟弟是来做什么的,他是来看自己的狼狈的。
羌族王族之中每个王子都是相互之间大敌,因为羌族只能有一位王。
阿那如本就是王位最有利的竞争者,因为他掌握着羌族几个最大的军队之一。
但是现在不是了,他的军队全部死在了那场与汉军的战争之中,他也从王位最有利的竞争者成为了阶下之囚。
没有人不会喜欢看曾经的对手狼狈的样子,他亲爱的弟弟自然也是如此。
“我可没有这种爱好,而且几乎不用亲自体验,我便知道,呆在这里的感觉并不好受。”班玛嗤笑道。
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班玛很享受,在这一刻似乎地牢之中的恶臭都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而阿那如则是毫不客气地道:“看来你的脑袋还算是正常。”
班玛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都到了这般田地,说话还这么不讨人喜欢。”
阿那如闻言冷笑道:“我就算是呆在这里,也是王族,只要父王不曾下令,你还能够杀了我不成?什么都做不了,就跑来这里,我看你也是真的喜欢这种味道。”
“你!”
班玛伸手指了指阿那如,深深吸了口气才平复自己的心情,道:“我的哥哥,我们可是手足兄弟,你怎么能够这么想我?我有了闲暇时光就不能来看看你?而且……”
班玛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阿那如没好气地打断了,冷声道:“行了,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说要干什么?”
班玛闻言脸色并不好看,但是还是开口道:“我知道你有一副河西之地的地图,据说上面的记载了魏国整个雍凉的布防图和物资,我要那副地图。”
“你要那副地图做什么?”阿那如皱了皱眉道。
班玛摆了摆手道:“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你只需要将图给我便好。”
“那就别说了,我没有什么地图。”阿那如冷声道。
班玛的面色不由地变了变,随即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面色柔和一些,道:
“我的哥哥啊,你又何必这样,你明明已经用不到那份地图了,不如给我,我还能够给你换个舒服点的牢房,可比这里少受罪多了,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权利。”
阿那如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好,告诉我,你要这份地图干什么,我就给你这份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