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什么……”
露西从来没想象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天塌了，还是物理意义上的天塌了。
就像一片玻璃碎开，只不过这块窗户的大小似乎有些超出预期，露西扭头向着四周看去，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一片片闪烁着光芒的“玻璃碎片”开始从寸寸崩塌的天穹上坠落。但还没等露西想起来躲避，这些碎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湮灭在了空气中——
深灰色的云彩，潜藏在云层中的太阳，暗色的天空——一切都消失不见，天穹坠落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底色，仿佛传说中的黑洞一般，连光芒都无法从中逃离。
【正在侵入——】
是了……
在这片完全拟真的网络空间待久了，露西甚至都快忘了，这里本质上是由一串又一串的代码所组成的世界……无论是天空、海洋、陆地、城市……甚至身处其中的那些人。
那么……她呢？
是真实的吗？
女孩的情绪莫名开始低落，她就这么在山巅上坐了下来，耳边喧嚣的狂风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歇，黑暗笼罩住她大部分的视线，白皙的手掌上，纹路清晰可见——
那么……他呢？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孩子。”
有些虚幻的声音在露西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一根长长的红色麻花辫吸引了她的视线，女人脚踩虚空，一步一步地从黑暗中走到了露西身边。
“……你是？”露西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失控，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她盯着面前这个根本不知道是从哪出现的女人，眨了眨眼，“蜘蛛墨菲？”
她曾研究过旧网时期那些传奇黑客的形象，毕竟这些人很可能都还活着。
“是我是我。”
女人似乎对有人叫出她的“名字”而感到有些兴奋，活泼地举起手。
“……你怎么会？”露西上下打量着蜘蛛墨菲，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离开没多久的李察，那个男人之前就在寻找这位四十年前的顶尖黑客，他们这算是刚好错过？
“顶尖黑客吗？这倒是句实话……”墨菲点点头，表示自己允许了这个“标签”。
“等等……”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不只是她，我也能听见……”
一道男声突然在露西身后响起，她下意识回头看去——黑暗中，穿着浅橘色夹克的男人站起身子。
“杰克·威尔斯，你叫我杰克就好了——”男人走到了两人身边，看着露西，“刚刚你提到了李察，所以你就是他说的那位……露西小姐？”杰克下意识地抓了抓头，终于回忆起了李察之前告诉他的名字。
“杰克……”露西有些茫然，她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变化。曾经的世界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她抬头望去，目之所及的所有方向，都只剩下了一片空无一物的黑暗，“这是哪？”她皱眉问道。
“这里是初网的中心。”杰克摆手制止了露西差点脱口而出的反驳，“我知道，我知道，网络空间中不应该有中心这种概念——所以这可能有些不太好理解，但……好吧，要不还是你来解释？”他扭头看向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蜘蛛墨菲。
“当然——”蜘蛛墨菲高兴的说，长长的麻花辫在脑后晃来晃去，“在很久很久之前之前——哦，也就是黑墙建立的几年前，那时候的大部分技术还不像现在这样成熟，连强尼·银手的胳膊都只是个样子货……”
“等等，这个说法……你现在是打算向我普及一下21世纪近代史吗？”露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