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新年上班的第一天。项目上的普通员工还没回来,只有领导班子几个人到齐了。
“咱们开个短会吧,”会议室里刘平安居中而坐,“安排一下年后开始阶段的工作。”
项目书记范成,总工李泉,生产经理秦本和商务经理钱磊都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刘平安的工作部署。
从气色上看,这几位过年期间应该都还不错,虽然都间歇性的值守了两天,但是整体的精神风貌还是很好的。
春节就是这样,贯穿始终的大鱼大肉和人情往来可能使人疲惫,但团圆的意义还是会给人的精神充满电量,再次面对一年的压力和杂乱。
“春节期间,局集团保平总来了咱们项目,樊总当时也赶过来了。”刘平安简单叙述了一下过年值守期间发生的事情。
“从局领导到公司领导,都很支持咱们项目的花园工地建设。”刘平安抬起头扫视了众人一眼,“花园工地的事情,年后就提上日程,尽快见成效。”
“泉哥,你把方案给大家伙儿发一下。”刘平安看着李泉说道。
方案是刘平安利用假期期间再次进行优化完善的。这几天带着张琳出去自驾游,白天逛景点看地块,晚上等张琳睡下了,刘平安还会爬起来再弄弄方案的事情,辛苦虽然谈不上,但是用心是没得说。
李泉把打印好的方案给几个人各传了一份,每个人都低头翻看起来。
几個人都没有出声,看的非常细致认真。项目经理亲自动手做的方案,谁敢不认真对待?
大约过了一刻钟,所有人才从方案中抬起头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浓浓的震惊情绪。
这方案做的,实在是太牛逼了!
从花园工地的立意,到具体实施措施,整体的节奏把控时间节点分布,再到细节的安排,甚至是整体的资金投入和成效分析,都做了细致说明。
可以这么说,就是来了一个工程小白,拿着这一份方案,也能把花园工地的事情做的七七八八!
“经理,这是您一个人做的?”范成问道。
刘平安摆摆手,他已经不需要再听别人虚假的追捧或是真心的赞美,只是淡淡的说道:“也是从工程和技术的出版方案上引申出来的。”
一句话,却让李泉和秦本都低下了头,如果说刘平安这版方案的完成度是99,那他们给的出版方案也就是60分,其中还有20分的鼓励分。
“这份方案如果没有更多的修改意见,那接下来需要做这么几件事。”刘平安开始安排工作。
“第一,把方案往公司报一版。这个事情交给总工,你是从公司的技术部出来的,人头熟。”
“没问题。”李泉点点头记了下来。
“第二,方案同步报监理。因为很多细部是和现场管理结合的很紧密的,需要监理提前知晓。报监理的事情,秦经理你来负责,同步做好跟监理的沟通和反馈意见的收集。”
“好的,经理,”秦本收到指令,随即又问道,“我听说监理单位更换了新的总监理工程师,目前不知道是什么风格。”
原本的总监韩国山年后便不在铁钢中心项目任职了。突然变动的原因刘平安多少可以猜到一些,肯定跟那次与陪酒女冲突的照片有一定关系。韩国山应该是主动跟监理公司提出调换项目的,要不然让总包单位一直拿着把柄,后面会一直很难受。
“没关系,正好拿着这方案去投石问路,看看情况。”刘平安说道。
监理单位更换总监的事情刘平安是知道的,甲方代表杨立那边告诉刘平安的。今天一早刘平安也去打了个照面。新来的总监看上去普普通通,暂时什么门道还不清楚。
“好的。”
“范书记,”刘平安面对老书记范成,态度就相对更柔和一些,“跟省建那边的沟通还要麻烦您出马了。年前的会议上我跟他们项目经理钟涛有过沟通,问题应该不大。”
“可以。”范成也应了下来。
眼见几个班子成员都有了任务分配,商务经理钱磊有些坐不住了:“经理,关于花园工地我这边的任务是什么?”
眼见花园工地得到了局集团和公司领导的双重重视,任谁都想充分参与进来分得一份功劳。
刘平安微微一笑:“钱经理,别着急。后面还有你很大的用武之地。”
“是吗?”钱磊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项目经理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好,那咱们就分头行动吧,有什么进展及时反馈。”刘平安把笔记本合上,宣布了散会。
就在众人从会议室往出走的时候,刘平安又突然跟范成说道:“书记,初十应该所有人就都返岗了,别忘了定一个饭店,所有人聚餐。”
“好的,经理。”
初十的晚上,项目的人员基本到齐,饭店里足足摆了四大桌,觥筹交错间,刘平安在一声声“刘总”“刘经理”“领导”的称呼中,虽然不至于迷失了自我,但确实喝的有点多。
2010年的时候还没有代驾这个成熟的行业,阿豪当天感冒没喝酒,开着刘平安的车送他回去。
“兄弟,”阿豪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王海回去之后跟你联系了吗?”
刘平安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同时也在思考明天的事情。刘自正邀请他明天到恒邦地产公司去一趟。
“没怎么联系,就在除夕当天给我发了一条拜年的短信。”
“好吧,还算他有点儿良心,”阿豪开的很慢,“走的时候也没说叫哥几个一起吃个饭,说走就走了。真对不起你这么对他。”
刘平安睁开眼睛看了阿豪一眼。他是了解阿豪的,这兄弟虽然玩世不恭大部分时候吊儿郎当的,但绝不是那种背后说人的性格。
“王海怎么了?刚回去就不适应了?”刘平安问道。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从王海提辞职,到办完手续回了老家,又经过了这一个春节的假期,前前后后加一起也有三个多礼拜了。
按照常理来说,从工地这种地方出去,这个阶段应该是感觉最轻松惬意的时候。
“唉,那小子做事太冲动,”阿豪右转向把汽车开上辅路,“他辞职这个事情没跟他家里人商量,年三十儿吃年夜饭的时候才坦白。我听他电话里那个意思,过年都没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