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集团领导来铁钢中心项目调研的事情,成为了项目上近期工作的重中之重。
好在监理那边的复工申请审批的很快,在省建发展那边还没实现复工的情况下,三公司这边已经可以正常干活了。
能够正常干活,各项迎检工作便得以顺利推进。
刘平安把涉及迎检的几个方面工作分的很细致,班子成员各领一摊事儿去落实便好。刘平安的工作,便是把握本次调研的大方向。保证项目能够不走偏。
可是如何才能够保证不跑偏呢?刘平安心里一直在琢磨着。
这次的调研,来的实在是太突然,或者说太突兀了。
刘平安在办公室坐着,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烦闷之下便信步来到现场,看看是否有什么新思路。
铁钢中心项目的地下工程已经基本完成,目前地上结构已经进行到二层的位置,脚手架已经立了起来,架子工班组正在进行检查。这是复工之后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刘平安站在架子下看了看,杨金民带的队伍果然可以,做事很规矩。
正看间,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刘平安掏出来一看,是陈青竹打来的。
刘平安心中一动。陈青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大概率是和调研的事情有关。小姑娘如今在集团,消息来路比在公司机关更要灵通。
“喂,青竹。”刘平安赶忙接起了电话。
“平安哥,忙着呢吗?”陈青竹清脆的声音顺着电话传来,“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嗯嗯,青竹你说。”刘平安一边说话,一边往人少僻静的地方走。
“平安哥,你知道最近局里要有调研组下去吗?第一站就是咱们铁钢中心项目。”
陈青竹虽然已经不在三公司了,但是说起话来仍旧站在三公司的立场上,开口就是“咱们”。尤其铁钢中心还是刘平安担任项目经理,她的归属感便会更强烈。
“我从樊总那得到这个消息了,目前项目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刘平安回答道。
“嗯嗯,”陈青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表明她接下来的话会更重要一些,“平安哥,我这边有些情况似乎略有反常,提供给你,你自己判断啊。”
“好。”刘平安也严肃起来。
“往回局集团下去调研,大都是带着工程质量安全这些主要的业务部门,这次很奇怪的是,”陈青竹说到这顿了顿,“我听说还有纪检部的人员随行…”
纪检部,也俗称纪检监察部,专门抓各类违纪,甚至是职务违法行为。
“…”刘平安也暗自吸了口凉气,虽然自己一直在琢磨迎检的问题,心底也隐隐有种不好的直觉,但是真当陈青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还是让刘平安暗感不妙。
“青竹,之前没有纪检人员随同调研的情况吗?”刘平安问道。
“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但是也不是没出现过,”陈青竹说道,“但是为什么这次奇怪呢…因为我在社会部也是被委派参加本次调研,不过后来我爸又不让我去了…他打了招呼换别人去了。”
……
“喂,平安哥,你还在听吗?”陈青竹一直没听见刘平安这边的回应,等了几秒钟后,开口问道。
“嗯,我还在。”刘平安刚才在头脑中迅速分析得到的信息,因此有了几秒钟的“失联”。
“从我这個角度看,总感觉有些蹊跷。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平安哥你再想想。”
“嗯,谢谢你青竹,伱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
“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青竹,你今天跟我说的话不要再跟任何另外的人提起了。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保护你自己。”刘平安低声嘱咐道。
“我明白,平安哥。”陈青竹是聪明的姑娘,又有着家里的耳濡目染,自然明白刘平安的意思。
“青竹,你就不好奇,或者不怀疑为什么纪检人员要跟着来铁钢中心项目吗?”电话挂断前,刘平安最后问道。
“怀疑?我什么怀疑也没有,”陈青竹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因为我一直相信你呀,平安哥。”
跟陈青竹挂断电话,刘平安对这次突然而来的调研或者说检查,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判断。
这次检查的突然来临,还有纪检监察部门的人员跟随,那多一半是有目的而来。而这个目标,大概率跟自己有关。
再结合陈青竹所说的,她本来也要参与调研,却被保平总临时换下了。显然是保平总并不愿意让陈青竹或者是他自己被牵扯进来。
高位的人,是最爱惜羽毛的。即使跟他们没有任何的直接关系,即使只是外面下了一场泥雨,他们也会远远的躲进屋内,防止光亮的羽毛被溅染上泥水。
而陈青竹能够“知晓”自己被替换出调研组,多半也是陈保平故意让她知道的,否则以陈保平的地位,撤换一下调研人员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可能是陈保平故意遗漏一点线索,让陈青竹透露给刘平安这边,多少有些许回护的意思在里面。
至于纪检人员为什么要来项目,刘平安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奔着自己和重星劳务来的。毕竟除了这个点,项目上实在是没有其他的违纪隐患。
是谁一直揪着自己不放呢?
纵观三公司这边,除去总经理樊振东以外,又有谁还有能量,把影响力扩散到局集团层面去呢?
至此,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又是副总王明!
刘平安这边得出了较为明确的思路和推断,当下也不再现场转悠,而是直接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刘平安皱着眉头思考着。
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不少的好烟,最差的也是软中华。刘平安掏出一盒九五至尊,金黄色的包装盒彰显贵气与档次。
项目上是采购过一批招待用的香烟的,都是软中华。更好一些的烟则是刘平安自己掏钱买的,他从不占公家一分便宜。可是为什么总有人抓着自己不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