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安下楼走到酒店的停车场,按了一下兜里的车钥匙,壮硕厚重的奔驰ML犹如突然惊醒般亮起大灯,直照的车前光亮一片。
不得不说,这辆百万豪车就像个守卫在身边的忠实伙伴,确实让人觉得安全感十足。
刘平安坐进驾驶位,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街道上偶尔路过的车辆发出的声音,便再也传不进来,车内一片静谧。
刘平安拿着黑衣男的手机看了一下,没有什么犹豫,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嘟…
“喂,黑子,”电话接通,老愁鬼的声音传了出来,虽然只在采石场见过那一次面,但老愁鬼的声音刘平安还是分辨的出来的,“事情办妥了?”
所谓事情,指的自然是找刘平安麻烦这件事了。
刘平安举着电话没开口,漆黑的车里手机的光亮照在刘平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而老愁鬼口中的黑子,此时正在酒店三层的房间内,机械重复着捡烟—被打掉—再捡—再被打掉的动作。
“说话啊。”电话那头的老愁鬼没得到回应,开口催促道。
刘平安咳嗽了一声,终于开口道:“事情办砸了。”
“办砸了?”老愁鬼的第一反应是诧异,毕竟黑子在他手底下算是办事非常稳妥的一个小弟,没理由对付不了落单的刘平安。
诧异的情绪一闪而过,老愁鬼便敏锐的意识到,说话的声音不是黑子。
“你是谁?”老愁鬼沙哑着声音问道,“黑子在哪?”
“黑子在楼上抽烟呢,”刘平安无声的笑了笑,“你猜猜我是谁?”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半天老愁鬼才再次开口:“你是…刘平安?”
“是我,”刘平安大大方方的承认,随后开口讥讽道,“老愁鬼啊老愁鬼,你现在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怎么招数越来越下三滥了呢?”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老愁鬼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这种情绪,既有小弟失手的惊诧,也有被讽刺的恼怒。过了好半天,声音才重新传来:“刘自强帮你脱的身?”
“呵呵,这点儿小事也用不着强哥出手。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行业的,想找几个人过来帮忙还是能做到的。”
老愁鬼闻言面色一抽。他知道刘平安也是搞建筑的,可刘平安那摊生意都是正经的承包生意,跟他搞搅拌站和土方的,不是一个赛道。
怎么这年头,做灰色生意的人,战斗力反倒不如这些正经人了?
老愁鬼心中疑虑,但眼下这個电话确实是刘平安打来的,那毫无疑问,黑子已经栽了。
“好,算你刘平安牛逼。你给我打这通电话,是什么目的?”老愁鬼阴沉着问道,“向我炫耀伱的得意吗?”
“没什么目的,就是提醒你注意动静,”刘平安嘿嘿一笑,“黑子已经把你可能的位置告诉我了,我估计我的人也快到了。你自己小心。”
“什么!”老愁鬼一惊,整个人从水床上坐了起来,“这个黑子…”
“别慌,”刘平安善意的提醒,“他们也未必一下能认出你来,你现在收拾收拾赶紧跑还来得及。”
刘平安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起身穿衣服的窸窣声。
刘平安今天这通电话,本就是想向老愁鬼表明一个态度,你的人奈何不了我,我也有自己的一波力量。
老愁鬼这种走灰色路线的人,说到底跟刘平安不是一路人。两人可谓既无利益上的冲突,也不存在将来有竞争的可能性。
而之所以互相之间有些恩怨,纯粹是因为刘平安当年无意卷入了安河县两股势力的争斗,又破坏了几次老愁鬼阵营的阴谋诡计,被对方看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因此刘平安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也有一种“以战止战”的意思在里面。我也有实力,你就别自讨没趣的打我的主意了。
如果能连唬带诈的,让老愁鬼过上一个心惊肉跳的夜晚,那就纯纯算是赚到了。
毕竟说到底,跟老愁鬼这种大混子搞来搞去,是不符合刘平安的根本利益的,也不在他的主线任务上。
刘平安听着听筒里的声音,心中有些好笑,打算再听一会儿便挂掉。
没成想窸窣的声音很快停止,老愁鬼又突然开了口,声音完全不似刚才般紧张:“怎么的,刘平安,是不是以为我吓得开始穿衣服换地方了?”
“…”这次轮到刘平安没说话。
“黑子虽然是我安排做这件事的,可他一直在安河呆着,我早就来了大广县,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边的落脚点呢?哈哈哈,”老愁鬼笑的格外猖狂,“你这个吊人倒也有几分意思,竟然想唬我。你他妈以为我吓大的吗?”
刘平安没有接话,而是在脑海里迅速的盘算着。
老愁鬼竟然去大广县发展了。
自从采石场一战,老愁鬼的势力再次受到沉重打击。过去在安河县,他的脸面虽然比不上刘自正刘自强兄弟,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
可如今都知道他被刘自强收拾了一次,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压制。人在道儿上混,实力固然重要,但名气同样不容小视。一旦“金身”被破,那可不是简简单单输了一仗的结果,而是很多蠢蠢欲动的人都会盯上你,试图从你身上找出更多突破口。
说白了,人一旦被打败一次,那很多等着上位的人,都会尝试用你当垫脚石。
老愁鬼便陷入了这种境地。过去一些对他客客气气的人,见到他也不再如往日般尊重,而这种风气一旦形成,那他在安河县的很多买卖,就都失去了控制的能力。
老愁鬼的亚特搅拌站,本就开在安河县的边角上,离着大广县很近。他在安河的地界上受了挫,多半是动了往大广县发展的念头了。
想到这,刘平安淡淡的开口道:“哦?原来你跑到大广县去了,也挺好,毕竟安河这边也没你存在的空间了。”
“去你妈的,”刘平安的话显然又激怒了对方,“你别以为天天跟着刘自强就能万事大吉。我今天这话就放在这,你以后来安河最好别落单,一旦落单让我的人看见,就会像今天一样搞你。你也别来大广县,来一次我找你一次麻烦!”
刘平安心中有气,这个老愁鬼真是个极端的人,老子不想跟你扩大斗争规模,你却一再蹬鼻子上脸。
凡事把意气和情绪都摆在最前面,怪不得生意做不大。
“那我今天也跟你说清楚,安河我会经常来,大广县那边有事我也会去。你要是真牛逼,就见我一次弄我一次,我等着你。”刘平安也少见的动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