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先前有过约定,陈澈独得半成,但邱天水深知这些人的脾性:你若不去,甩给你的必然是最次的那一批,所以该去,还是得去。
毕竟,好东西谁都想占着。
“多谢丘首座。”
陈澈起身,抬抬手,先用葫芦收了爪蛟的尸体。
于他而言,这具爪蛟才是大头,属于价值最高的,天河山脉内能有多少值钱的东西?而且大多都是修士身上的使用之物,只是胜在数量众多而已。
“伤势怎么样,丹药够不够,我这还有一些灵宝,陈首座要是差了什么材料炼丹,只管和我说一声便是。”
邱天水可不是耍嘴皮,而是真的递上来一支锦盒。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封条都掩盖不住的灵气却能判断出,绝对是品阶不低的存在。
“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澈干脆利落的收下。
结交分有多种,见风使舵的,不留余地的。邱天水自然属于后者,有事他是真上,有好东西也是真的舍得送。不管是真心结交、还是因为利益而结交,对比其他人就差了几分。
“陈首座!”
“陈首座安康。”
……
一路走来,道道招呼声,恭贺声不断。筑基都没有资格上前,唯有金丹才能上前。
陈澈也不故作高冷,而是一一颔首回应。
这让不少金丹受宠若惊——
在这之前,陈澈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他毕竟成名太短,不像是其他人,动辄成名几十数百年。今日一战,他当众斩杀闻阳溪,一下子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拔高到极致。
“这位日后,至少也是一位元婴真君啊!”
“我们不仅仅在见证一座顶级金丹宗门的肢解,说不定还有另外一位元婴真君的崛起之路。”
众金丹笑着回应。
就连陈基远也都硬着头皮上来打招呼,他哪怕再桀骜、再自负,也得认清一个现实——以自己的实力,顶多和闻阳溪拼一个同归于尽。
也就是说,待到闻阳溪舍弃肉身,神魂投入爪蛟之后,他就只能闭目等死了。
倘若眼前这位不倒,日后绝对是混元宗的二号人物,得罪不起。
一路走来,迎接的皆是笑脸。
甚至。
就连不少摘星门金丹,都有上前凑热闹的,不求对方热忱对待,能混个面熟,毕竟交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王首座,你怎么不上去招呼?”
城墙上,姜韶天单脚踩墙垛,望着那众星捧月一般而来的陈澈,瞥了一眼身旁立着的多宝,略带着几分戏谑问道。
多宝嘴角扯了扯,一句话没说,转头进了碉楼。
抬眼,瞧见几个正在收拾战利品的族人,其中一个屁股还对着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把他蹬了个狗吃屎,嘴都豁口开了。
被老祖宗踹了一脚的那位族人,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和陈澈闹翻的?”
身后有金丹看着一路上瞅啥都不顺眼的多宝,恭敬的问着这位右护法。
“这还不明白?”
姜韶天轻笑了一声:
“初见时瞧不上他,等对方声名鹊起时却已经结下了死仇。而这世间最难受的事情,是看着在自己之下的人一步步与自己并肩,直至超过自己。”
“精辟!”
那金丹竖起大拇指。
姜韶天的笑容有些苦涩,因为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最初时自己听闻陈澈杀了左护法、夺了天鬼城,他骂的不是陈澈,而是痛斥窦山河居然败在了一位后辈的手中。
后来的事情就都知道了,混元城一战结下死仇。
不过他比多宝要好,至少自己是摘星门,俩人立场不同,又处于战事,所以结仇是必然的事情。除非两宗正式开战,像是他们这种地位的存在,极少会直面于同一战场。
但同一宗门内的结仇,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很多时候,派系之争甚至远胜于外敌。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在城墙上游走的余云珂,嘴角微微一扯,见到对方有所察觉,这才收回目光,道:
“去迎接一下咱们的功臣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
姜韶天这位右护法也上前迎接起了陈澈,并且恭恭敬敬的将对方请入了关隘中最大的一座阁楼——这是平淼萱这位楼主居住的位置,同时也是烟雨楼临时总部。
总部无需赘述,唯一值得一提的自然是一座巨大的沙盘。沙盘是用法术所形成,不但记录了两宗营地,还有大半的烟雨楼腹地地形。
显然是对方逃走时,忘记销毁了。
“记下来。”
陈澈转头对赵世峰说了一句。
再抬头一看,其他几位首座,甚至都不做遮掩,更有亲自拿着留影珠记录的。虽然大家手中都有烟雨楼的地图,但却没有这份沙盘记载的详细。
虽然姜韶天先前表现的很客气,但正如邱天水所说的那般,大家在利益上对方当真是锱铢必较。不过由于事先商量好的,陈澈独得半成,这点上谁也克扣不了。
但其他人也就吵得有些不可开交了,足足大半个时辰还没分好。
“陈首座倒是乐得悠闲,看我们吵了这么久。”姜韶天只拿到了百分之三,他的虽然实力不弱,但功劳都被人抢了,若不是杀了三楼主林勇道,甚至还拿不到这么多。
“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上前打头阵?”陈澈端着茶碗,笑着道:“我拿命拼来的……”
他是阵法师,自信上场拖了一段时间,布下大阵后也能击杀闻阳溪,所以姜韶天说不后悔是假的。
而且。
他对上林勇道也是拿命去拼的。
“陈首座,闻阳溪的那只陶碗能否借我一观?”瞧见其他人还在吵,姜韶天笑道。似乎生怕陈澈不同意,他又加了一句,“我愿意出报酬。”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金丹立刻捧上来一只锦盒,从散发的灵气上看应该是三阶上品的灵草药。事实上,姜韶天也没怎么抱希望。那只陶碗的威力,他也见过,提前做点提防罢了。
“好。”
在姜韶天诧异的目光中,陈澈直接答应了。
让他更诧异的是,这只碗是从孟千寻怀里掏出来的。陶碗一拿到手,姜韶天就知道自己这笔买卖亏了,这碗威力十不存三,已经镇压不了四阶物品了。
也怪不得对方这般大方。
‘可惜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姜韶天又惋惜不已。
不过,这也是常事。
修士之战,武器损伤太常见不过了。
又吵吵嚷嚷了一炷香的时间,根据各自的功劳、实力,每座堂口多的分到百分之四、少的只有百分一二左右。这场战后盘点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重新商议一下打下天河山脉后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