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青龙堂早就已经提防着我们使用这一招。”
邱天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缓缓摇头:
“早在两宗联手进攻时,他们就已经对城内进行了数次大清扫,之前派出去探子已经被清除了九成。残留的人员甚至连向外传递消息都困难,更不要说组织一场什么像样的破坏。”
期间还伴随其他建议,包括不限于:潜入、分化……
甚至还有一位金丹提议,再重拟天河山脉一战,将陈澈加起来当炮台。毕竟陈澈和青龙堂有死仇,以他做诱饵,青龙堂必然会咬钩。
那位金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这位谷主盯着自己的目光逐渐变冷。
直至对方一言不发的低下头后,陈澈这才收回了目光。
“也就是说,除了强攻之外,别无他法?”
抱着胳膊的萧禅,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句话,让每个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天河山脉一战所带来的记忆太深刻了,谁也不想再面临一场长达数年、乃至更久时日的对峙。
邱天水咧了咧嘴,继续一盆冷水泼下:
“不错!而且,还未必能强攻的下。”
……
邱天水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
足足二十四天了!
凶兽丹都已经快炼成了,但他们一路上走来,简直就是畅通无阻,根本没有遇到半点抵抗。一些像样的大城市,早就已经人去楼空。
小股的烟雨楼修士,大家也曾遭遇过。
但要么是邪修,要么就为了躲避战而举家迁移的修士。
这些小家族中甚至连一位筑基都没有,他们沿着河道而过,数也数不清的身影,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就像是搬家的蚂蚁一样。
而瞧他们走来的方向,显然是从其他堂口的进攻路线中逃了出来。
由于层次太低,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烟雨楼已经被全面入侵,直至在路上看见铺天盖地的灵舟,这才发现自己闯入其他堂口的进军路线上,一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金云谷还没有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陈澈的一句话,打消了船队对于这些炼气修士动手的打算。被逼着离开家园已经足够凄惨了,没人想着在逃离的路上遇到更加凄惨的事情。
这世间有妄想追求仙道,不甘平凡的修士。自然也就有愿意甘于平凡,老实巴交的修士。
“陈首座果真是……是,宅心仁厚。”
本着蚊子腿都是肉的邱天水,憋了半天,这才吐露出了这一句话。于金丹修士来说,筑基都不算是人,更不要说这些炼气修士。
他宁愿相信,陈澈不愿意对这些人动手的主要的原因是:这群修士根本榨不出什么油水来,甚至连能用上储物袋的都没有几个。
长长的队伍中,驮送物资的大多都是经过驯化了的妖耗牛,一眼望去,更多的修士则只能背着包裹。
……
艰苦的跋涉终于走到了尽头。
由于路上实在没有抵抗,哪怕两大堂口联军走走停停,避免太过孤军深入,但其前进速度依旧远胜于其他堂口。待到打下天河山脉的第四十六日时,整座青龙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上。
“到了!”
“青龙城,终于到了!”
“那就是青龙城?”
此番攻打烟雨楼简直是堪称吊诡,伏击、攻城,两战之激烈,更是超出所有人想像。本以为冲破天河山脉后,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一波又一波,青龙堂如同潮水似的反扑。
但结果,他们却等来了四十多天,没有丝毫抵抗,甚至是一路坦途的空窗期。
迫不及待想要大战一场的修士们,看见青龙城时,顿时爆发出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位于第一线的修士,更是站在船舷边缘,借助着各种法器,眺望前方。
当然。
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做好了迎战准备,各种法器、符箓第一时间从怀中飞出,如同卫星一般的围绕身躯旋转。
“规模不弱于混元城,甚至还要略大三成。”
陈澈站在甲板上,神识加持之下,整座青龙城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居于高处,青龙城在他眼中一览无遗。
金云谷的几位金丹、以及随军同行的金云谷堂口首座、包括混元宗丹药堂副首座的人马,全部都聚拢在了他的身旁,等待着这位谷主的发话。
风很大。
怒龙江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广阔,就像是玄武静海的水面一样,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
风一吹,就带起延绵的大雨。
“情况有些棘手,他们已经戒严了!”
约为百里长的城墙上,早已经漂浮着数也数不清的法纹。一座座参差不齐的垛口后,在漫天的风雨中可以看见晃动的人影,以及闪亮的箭簇。
青龙城位于江滩处,怒龙江到此,转了个弯,河道包围了城池,地处三面环江地形。前方的虽然是一大片平原,但由于江道太大,又被从中故意截断,整座城市就像是坐落在水面上。
亲眼所见,这座城市比真元形成的还要更加雄伟。
“准备攻城!”
由于提前商量过,金云谷和内务堂在这座城市面前并没有太多的迟疑。
各自灵舟队伍中都传出一阵喝声。
伴随着旗语打出,百余艘灵舟立刻上下交错,排成整齐的方阵,齐齐的朝向着前方挺进。被狂风鼓动的风帆连成一片,简直成了排山倒海的巨浪。
这般挺进的浩瀚局势中,与之回应的是城内连绵不断的牛角军号。
接着。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无边无际的人马竟然从城中涌现出来了,为首的赫然正是当代青龙堂堂主,闻家族长闻天弘,与此同时的还有一面高高竖起的丝绸白旗。
然后一支队伍从青龙城中飞出,为首的还是那位大胡子修士。
“还来?”
邱天水和陈澈相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和不解。
不过,这一次对方并非带着之前那般挑衅,而是带着无比的恭谦,送上了一封拜帖,希望能与金云谷、内务堂这两座堂口的首座坐上一坐。
半日后。
三方金丹第一次近距离的会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