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盘坐在海岛中央,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颗石质般的黑色眼瞳。
正是四阶大妖——
邪眼!
孟千寻、晨熙、赵世峰等人,都盘踞在海岛四周的各大山头,远远的看着。锻造法器他们帮不上忙,离得太近还会被波及,不如离远一些,目睹全程。
余云珂甚至还拿着留影石准备记录全过程。
怒水带着幼龟还没回来,妖兽对于天劫的畏惧程度远胜于修士,一早知道陈澈打算的它,压根就没有想着回岛。反而是立在山峰上的柳树妖柳条哗啦啦的拂动,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头一次锻造雷玉葫芦,陈澈压根没有想到众人一时兴起所制作的外壳,居然歪打正着达到了四阶。
为了确保此次不发生意外,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
“陈谷主,所有的瞳力都汇聚在邪眼之中。”
“如今你要做的,就是用真元将所有瞳力串联起来,作为这最后的点睛一笔。而这一笔一旦落下去,天雷就会落下来,到时候邪眼就成了!”
余迁絮絮叨叨。
陈澈发现这位老爷子很紧张,同样的话甚至已经重复了好几遍。
所谓无心插柳,有心栽花。他对这只邪眼耗费的心力比雷玉葫芦多出数倍,倘若失败了,必然会备受打击。深吸一口气,陈澈看向面前的邪眼。
和先前一样。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自己都像是被邪眼所注视。邪眼表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法纹,法纹上下勾连,似锁链一般,封禁了整颗邪眼。
平心静气,陈澈屈手一握,运转真元一收。
“凝!”
邪眼猛的一颤,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时隔多年忽然被启动一般,带着几分生涩。
几乎同时。
原本‘死物’一般的邪眼,忽然活了过来,垂目望来。就像是沉睡的凶兽忽然被唤醒,带着一阵不着感情的审视。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在注视地上的蝼蚁一般。
随之陈澈望去之时,恰似三目相对。
接着,邪眼上光芒大盛,原本面盆大小的身形,竟在此时见风狂涨,恍若金日银月一般悬在半空中。更在同时,一圈圈的涟漪,以邪眼为中心不断的朝向四周扩散。
陈澈虽然跟着余迁锻造过好几件法器,但从未遇到过这般古怪的情况。
下意识的转头瞥向一侧。
这一看不要紧,陈澈身躯一颤,全身汗毛不由自主的倒竖了起来。
就见到余迁笑容诡异,身形如水面倒影徐徐溃散。盘踞在远处各大山头上的金丹们,身形也如同袅袅炊烟遇被劲风一裹,强行撕碎。
只眨眼间,整座海岛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更是让陈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哗啦——
还未反应过来,巨浪翻涌的浩瀚声传来。
但就在他准备看向四周的时候,双眼似乎猛然被人用手给捂住,眼皮更有千钧重一般,甚至都无法睁开。一瞬之间,似乎视觉被强行抹去。
几乎同时,一股极致幽寒危险的气息迎面扑来,仿佛海浪一般汹涌澎湃,不但穿透肉体,更是直接击打神魂。整个人仿佛随波逐流的败叶,根本身不由己。
猛然裹挟而至的寒意,让陈澈心头一惊,用力睁开双眼后,他更是骇然到极点。
自己竟然不在岛上了……
“这是哪里?”
脚下踩着的是一片砂石的地面,再抬眼望向四周,俱是无尽的海水,海水后是无尽的黑暗。
“这是……海底?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我!?”
就在陈澈惊愕自己为何莫名其妙的到了海底时,忽的,一股如芒刺背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没有半点犹豫,心念一动,神识急速放出。但结果,也不知是位于海底多深的位置,神识的范围竟然被压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不足方圆十丈,仅限于筑基水平!
更不要说,延伸至深处,揪出那个窥视自己的存在。
“必然是怒水所说的那些深海凶兽,此地不宜久留……”
水中凶兽自有一套判断敌我的手段,一旦确认对方软弱可欺,便立刻将其视为猎物。
那些藏在深海的凶兽们,根本不是此时的他可以匹敌的。
便是魏衍州和杜仲仪来了,也得死无葬身之地。没有半点犹豫,牙关一咬,陈澈已是瞬息之间,将真元运转到极致,大袖一卷,剑丸开路,整个人猛然朝向海上涌去。
这片海底不知有多深,同时又压制神识。他不知东南西北,但往海面逃去是绝对没错的。
“开开开!”
陈澈真元狂涌,挥剑连劈。一刹之间,剑丸就已经劈出了数里的通道。
接着,一剑又一剑紧跟着一剑。
以陈澈此时的修为,即便是在深海,也可一瞬千里。可是自己一连逃了大半日,却依旧没有逃出去。而且被人窥视的感觉更如跗骨之蛆一般跟随着,越发强烈。
仿佛,他被人禁锢在此,永远也抵达不到海面。
“怎么回事?难道说……”
陈澈只茫然了一会,瞬息便反应了过来。
自己这是被拖入了幻境之中。
人在处于幻境时,会产生一种做梦般的感觉,某些方面会因为感官受到影响而过于强烈,而有些则会模糊和不真切起来。
比如恐惧,被无限放大了。
又比如,他狂奔半日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劳累。
当然,若是位于更高层次的幻境,甚至五感都会被影响。而凡人口中的黄粱一梦便是这等层次的幻境,梦中虽然只一瞬,却如同人生百年。
“这莫非是邪眼残存的意识?”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陈澈立刻开始推测起当前的局面。余迁曾说过,邪眼内还残存了对方的一些意识,就相当于锻器材料所原有的特性。
自己前一刻还在铸器,下一刻却被拖入此地。
除了邪眼作祟,陈澈想不到第二个缘由。但不管如何,打破幻境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