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弟子的参赛,限制颇多。
甚至类似于地元星的高考,避免了背景、家世所带来的外在影响,比拼的就是各自的实力。
但筑基不同。
全然是八仙过海,底蕴、家世、乃至以前所获得的机缘,都将会成为此次比赛获胜的助力。
倒不是说有人大赛作假,操纵名额。获胜的是一位筑基大圆满,只是对方身份略有敏感,他是曾经参与刺杀陈澈的一位劫修——
林墨白。
此人出现尚早,那时叶家还未灭。多宝在法泉城中了通缉榜,对方接到单后,来了金云谷。
在一众大修求饶后,唯独他宁死不屈。
后来。
此人被勒令与其余大修,参与重建坊市。重建之后,其余大修都离开了,唯独他没有离开,甚至还在坊市定居。
丁斐上报后,陈澈还派人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他没有作奸犯科的迹象,也就没有再搭理了。再后来,此人跟着参加了谷内几次对外征战。
没有想到此人也参与了大比,还夺得了魁首。
当然。
筑基大赛也并不是无限制报名,其唯一前提至少是在金云谷下辖居住满三年的筑基境修士。
而此项,林墨白早已经达标,玉简内提供的消息,说他一直居于黑水河区域。名下掌管一片河道,手续齐全。早已成家,还有三个孩子。
换做旁人,这第一名的奖励,早就已经给了。
但魁首的奖励是一地的资源采集权,一旦得手,便等于明晃晃的捧他做金丹。而又因为对方曾经的行为,谷内不敢轻易拿决定。
所以才会特地询问一句。
“允!”
陈澈不加思索,直接批注。
陈年旧事而已,他早就忘了。
更何况,一位魁首的名额罢了,他还是给得起。日后传出去,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所谓千金买马骨便是如此。
而在这份大比名单中,他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比如柳元青。
“一边忙着种植雪雾仙茶树,一边还得参加大比,当真是难为他了!”
轻笑一声,陈澈缓缓摇头。
当然。
他并不反感这种行为,能兼顾任务的同时,还能专注自身修为的提升,显然是有毅力之辈。
对于这样的人,他自然会乐得提携一番。
至于扶不上墙的烂泥,自然只能听之任之。
……
批改完玉简,陈澈唤来小雏鸡,让其将玉简送回金云谷。
接着,他又开始详读起丹药堂的玉简。
混元宗对于丹药堂的定位,其实就是工具人的角色。根据入宗弟子最初的意愿,将其分配到各大堂口,日后便在此处落地生根。
而丹药堂弟子,所学大部分均以炼丹为主。在一定程度上,算是舍弃了修为与战斗能力。
这种在陈澈眼中满是漏洞的制度,遍布于各大宗门。
你以为此界的修士很蠢?
不!
在此界中,最高战力的那位存在,拥有绝对的解释权。
如此细化宗门各大堂口的弟子,其实是一种极为高效的选择。他需要的是手下的人源源不断的产出,这样才能给他赚取足够多的修行资源。
各大堂口的首座难道意识不到问题?
当然能够意识到。
但各大堂口的实力,是根据其堂口的人数、修为、以及产出而判定。甚至在某一定程度上,首座们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他们反而还会拥护这条规则。
因为。
一旦优秀的天才不断前赴后继,很容易取代他们的位置。
若只有短短百年,自然无所谓,可若是三百年、八百年呢?即便是有让位的打算,这些人也会将权利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家族之中。
像金云谷那般的规则。
在家族中常有,可一旦破格升宗,大势之下,反倒是会选择混元宗模式。
陈澈虽然一眼看穿了此模式的问题所在,但他并不打算进行更改。至于先前的刮骨祛病,算是打通了弟子的上升阶层,如今堂口内的风气已是焕然一新。
尤其是最近的几个月,丹药产出量甚至已经高出黄石我时期的十二倍。丹药堂送来的玉简所写,便是这段时间的丹药交易量。
但是……
陈澈目光幽幽,望着余下的一部分玉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些都是订单……
和金云谷一样,一些其余势力通常会直接向宗门特别定制一些丹药。这类订单,大部分普通弟子都无法完成,还有一些甚至是需要堂口首座去炼制。
宗门抽七成,余下三成首座自得。
这算是强制的摊牌任务,不做还不行。虽然有三成的利润可得,但对陈澈来说,耗费的时间着实太多了。
“得找个人过来,我可以做一世,但不能做一世……”
陈澈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让他管理丹药堂可以,但让他全面承担堂口的事务不行,毕竟他还有金云谷在身。
沉吟片刻,陈澈抬手一翻,一枚玉牌急急飞出,投向堂口内。不消半盏茶的时间,黄柏松匆匆赶到洞府前,并未出声,而是默默等候着。
直待阵法分开,他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拜见首座!”
见到端坐在上首的陈澈,黄柏松连忙弯腰拜下。
“莫要多礼。”
陈澈挥了挥袖袍,一只蒲团。
“多谢首座赐座。”
黄柏松立刻盘膝坐下,但浑身依旧紧绷,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
他虽然身为副首座,但他清楚,丹药堂其实就是陈澈的一言堂。在对方来此之前,家族因为老祖殒落,几乎彻底失势。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所以一直以来,兢兢业业,认真做事。
忽的瞧见了陈澈桌案上堆积成山的玉简,心中更加忐忑,不知首座召唤自己有何意。
“柏松!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中,这一段时间丹药堂进步飞速,值得嘉奖。今日喊你过来,只是闲话家常,你不用太过紧张。”
陈澈笑了笑。
“不敢居功,都是首座的功劳,我只是照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