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首座都应该看见了。”
“而根据混元宗门规,屠杀同门者,罪无可赦!而包庇者,同依此规!”
他原本就杀机腾腾,此言一出,眼中光芒大盛。
“是吗?”
魏衍州侧目望来。
这一眼,冷漠无比,毫无感情,甚至他原先衰弱的气息也随之再次升起。感受到宗主的杀机,就连邱天水也不敢再开口,不由得闭上嘴巴。
但却恨极了多宝。
此人当真阴险无比,可以说是抓住一切机会对陈澈下手。
孙不易也有些愕然。
全然没有想到,大战刚刚结束,又陷入内战之中。
场中唯一一位外人沈欣蕾,则是一言不发。
“法器光芒相似的多了去了,所谓捉贼捉赃,王首座你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陈澈冷然回应。
有些事情做了就罢,千万不能承认,一旦认了,就没有丝毫回转余地。
“陈首座,当初此事是你也去调查了,你认为如何?”
魏衍州再看向陈基远。
唰!
这一瞬间,道道目光汇聚到这位邢堂首座身上。陈基远瞥了一眼自己断了的双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以身家性命担保,不是陈首座!”
“正如陈首座所说,法器光芒相似的海了去。或是有人栽赃、或是有人类似的法器也说不定……据我所知,摘星门就有两三位使用类似法器的首座。”
“你……”
多宝愕然,再一瞥对方的断腿,咬牙道:“陈基远,你敢对天道发誓吗?”
然而,陈基远理都不理。
多宝还要说话,孙不易已是冷冷开口:
“王首座,静海岛礁是陈首座的资产,他没事做这些干什么?你可不要借着一个死人的话,趁机排除异己!”
“我……”
“够了!”
眼见众首座有争吵起来的迹象,魏衍州适时开口打断众人:
“先收拾山顶,此事稍后再商议!”
说完。
他一收战戟,瘫软的龚天成立刻从半空坠下,但魏衍州抬手再抹,已是将其收入袖中,接着,大步朝向化作废墟的大殿走去。随着其抬脚轻踏,大殿转眼恢复如初。
也几乎同时,笼罩在四周的大阵也悄然消退。
当大家都重新镇定下来后,邱天水立刻招来内务堂副首座,持他令牌,召集其余堂口副首座,迅速稳定宗门和混元城,同时修葺山顶。
那些收到命令赶来的副首座们,看着山顶天崩地裂的一幕,心中震撼不已,却不敢多问,赶紧安排。
很快,陈澈一行人早已来到了混元宗大殿。
大殿虽然是临时新建,但和众人以往记忆中却别无二样。魏衍州坐在首位上,把玩着新锻成的‘天成战戟’。此法器沾染元婴之血后,戟尖上多出一道赤线,多了几分杀机。
“宗主!”
一入大殿,多宝立刻跪下,高呼道:“属下建议严查丹药堂以及金云谷,必然能够搜到不少蛛丝马迹!留此害群之马在宗门,只会人人自危!”
“我反对!”
邱天水上前一步,朗声道:
“陈首座的忠心,日月可鉴。不管是抵挡摘星门、攻打烟雨楼、还是鏖战龚天成,大家都看在眼里!若只是因为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猜测,便如此大动干戈,才会让宗门人人自危。”
“你说谁心怀不轨?”
“你!”
“老匹夫,你和金云谷早就已经穿同一条裤子了。”
……
孙不易见状,也都加入了其中。
见魏衍州不开口,越来越多的首座掺入其中。要么大骂多宝乘此机会,排除异己,要么说他陷害忠良。整个大殿闹哄哄的一片,几如一座菜市场。
陈澈也不辩驳。
有时候说再多,也比不上对方的一个念头。
就在他这般想时,魏衍州忽然收下了战戟,徐徐抬起头。
哄闹的大殿,瞬息之间安静下来。
“陈澈,将你的葫芦拿来与我看一看?”
魏衍州淡淡开口。
怎么办?
逃?
亦或是……
毕竟。
这只葫芦,藏纳了太多的秘密,甚至有不少,就连自己都还没有摸清楚。
脑海中思量万千,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交上了雷玉葫芦。在一位真君,以及十余位首座面前,他根本没有丝毫的选择余地。
多宝满脸得意,露出得逞的笑容。
陈澈则有些心神不宁。
“嗯,不错,这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魏衍州眸光一转,看向陈澈,“何时得到的?”
“玄武静海大战,对战摘星门时,那时我只有筑基。再后来,我也追寻过此葫芦的来历,但是一直无果。不过,此物却是助我渡过了不少危难,包括肢解烟雨楼时都曾用过。”
陈澈如实道。
当然。
最高明的谎言,是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魏衍州微微颔首,也不知是没有找到纰漏,还是不愿去深究。这葫芦太重,寻常金丹拿不起,但在他手中却轻若鸿毛,被其不断细细把玩。
也不说话,让人琢磨不透心中的想法。
陈澈一咬牙,打算割肉退让:
“宗主既然喜欢这只葫芦,我便将此物送给宗主。”
“哈哈,我哪能与你们争宝?”
魏衍州大笑一声,却是主动将葫芦丢了回来,“你为混元宗立下大功,我再夺你宝物,莫说你,日后座下首座们,谁还愿意为我尽心尽力?”
“不敢!”
重得葫芦,陈澈心中又惊又喜。
“只是不敢,却不是不想。”
魏衍州哈哈大笑。
“宗主!”
多宝大惊失色,他听出了魏衍州不打算追究的意图。
但魏衍州却是随意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负责追查灵舟失窃一事,心有疑虑。但陈澈乃是混元宗肱骨首座,哪里会作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用再提了!”
“当然,你可以继续追查此事,捉拿真凶!”
多宝闻言,即便满眼不甘,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接着,魏衍州再看向沈欣蕾:
“小友,此番诛杀龚天成,你堪当首功。你想回东极沧澜洲也可,留在混元宗也可。”
众人齐齐望向这位龚天成的侍妾。
陈澈也暗暗咂嘴。
当初,平淼涵在大破烟雨楼时,也曾提过想要留在混元宗,但魏衍州理都不理。没有想到,这一次魏衍州竟然主动开口挽留。
只见沈欣蕾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
“我想留在混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