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首座都有任命书和奖赏卷轴。
任命书,自然是上宗下发,关于职位的调动。
比如,孙不易的,上面便书写了调至副首座、以及增添护法的职位。职位没变的,自然就没有,所以只有寥寥七八卷。
至于奖赏卷,却是每一位首座都有,包括阵亡的。这些,自然算是抚恤金。其他人多数如此,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各堂口、以及赏赐物品的数量。
不过。
这些,当日魏衍州在大殿上已经宣布过了,通常不会有变化。
但是,唯独他的,却多了一句话:
“兹澈之功甚大,免去静海矿石税务。”
邱天水抬头,示意其他不相干的人下去,等下人都走了,他顺手布下一道静音结界,这才道:
“我与陈道友历经数次生死,我也不瞒你了。”
“其余首座的奖赏书,我去时,宗主都已经写好,唯独你的没动。是宗主口述,我亲笔写下,然后再由宗主盖章!”
“什么意思?”
陈澈眼皮一动。
“灵舟失窃的事情,想必宗主已经猜到是你做的了。”
邱天水斟了杯灵茶,递给陈澈,“而他特意通过此法来告知你,此事他记下了,只是不去追究,也算是一种警告。关键是你这事情做的有些过火。”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护送灵舟的可是有五六位金丹吧?”
陈澈点点,不再多说。
魏衍州通过奖赏书来警告自己,着实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此书一下,他心中悬着的石头反而彻底落了下去。
若对方要对付自己,根本不用这般麻烦。
毕竟,修士的眼中只有三种人:前辈、道友,以及蝼蚁。
以魏衍州的实力,是不可能在意蝼蚁的想法。
但旋即,陈澈心头又有疑惑兴起,对方为何不追究,是自己目前还有利用价值,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大护法,你也不用多想,安安心心当差,宗主还是信任你。”邱天水见陈澈不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否则,不会升你做护法,更不会下发此书明示。”
“多谢邱首座提醒。”
陈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朝着对方抱拳一礼。
接下来二人的谈话,多以闲聊为主。
约是半个时辰后,陈澈留下两瓶凶兽丹,这才拿着任命书和奖赏书告辞,至于剩下的奖赏将会陆陆续续分发到丹药堂。
接着,他前去拜访其余几位首座,并送去了丹药。
当然,丹药的数量却不一样,那些当日在大殿替自己出声辩解首座自然多得了几颗丹药,一声不吭的,自然就没有这额外的馈赠。
路过供奉堂时,恰巧与多宝撞了个照面。
两人深深望了几眼,就在路过的供奉担心双方会大打出手时,双方这才一声不吭的擦肩而过。
可以说。
当日大殿上告状之后,两人的争斗彻底浮出了水面。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没有上面的宗主在压着,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除对方而后快!
“必须得找个机会除掉他。”
回到丹药堂,陈澈拧紧眉心。
一方势力之内,当真是派系争斗不休,甚至其凶险程度远胜于战场。毕竟,这些人当真会在你松懈时、乃至得意时,抽冷刀子。
而且。
这世间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即便是元婴真君也办不到。
密信一封,送给唐林立,让他多多盯着多宝,也同样搜集出一份关于多宝起家的资料,表示出了自己要除掉多宝的决心。同时承诺,多宝一死,扶唐家上位!
让小雏鸡送出密信后,陈澈吐出一口浊气,隐去了眼底的波澜。
同时,又瞥了一眼山顶。
于首座而言,烦心事要么是派系争斗,要么是如何修炼捞资源。但此时于宗主而言,操心的怕就是如何防范天衍碧波宗的报复了!
只是。
魏衍州除了那日出门伪装出门一趟后,便再没了其他的动静。
难道,就凭这点障眼法,也能瞒得住对方吗?
当真是有些奇怪。
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魏衍州素来老谋深算,兴许有解决的方法。
……
接下来的日子又隐去波澜,归于平静。
陈澈晋升大护法的消息,俨然从混元宗传到了金云谷,一时间金云谷内张灯结彩,云、池两州更是普天同庆。甚至就连静海岛礁的渔民,也与有荣焉。
不过。
宗门内却有几座堂口,并还没有消停。
譬如符箓堂、灵植堂、音律堂、阵法堂,由于上任的首座实力不够,再加上其他堂口安插的人手,导致至今还是一片混乱之中。
严重的灵植堂,甚至有些命令不出大殿,直接被另外两位副首座给架空。
就连邢堂也是。
果真如同陈基远所猜测的那般,在他失去双腿后,一些修士对于宗门律法全然不放在眼中,最为严重自然是供奉堂。供奉堂一些金丹,打着调查灵舟真凶的借口,直接在其他堂口搜刮起来。
告状的玉简,甚至在邢堂堆积成山。
邢堂下面的几位副首座根本没法从供奉堂抓到人,即便是陈基远出面,也只能抓到几个小喽啰定罪。
陈澈随时准备出面。
但陈基远却丝毫没有找外援的打算,拖着残躯,一次性抓了三位金丹入狱,这才遏制了供奉堂嚣张的做派。
锻造堂倒是意外的安稳。
沈欣蕾似乎没有与孙不易争权夺利的打算,对于各大首座安排的人手也都毫无保留的接纳,目前一切保留着孙不易在位时的姿态。
不过。
陈澈却隐隐猜到,锻造堂迟早会易主。此女心计城府极深,毕竟在龚天成座下隐藏数百年而不被其发觉,其手段必然不是孙不易所能媲美。
但其他堂口的争斗,还轮不到他去掺和。
……
转眼。
距离龚天成殒落已有三个月。
这日,辰时。
陈澈正像往常那般,处理丹药堂内务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身形一掠,飞出大殿,升上天空。
轰!
轰!
轰!
只见其他堂口的首座,也都似有察觉,先后化作道道遁光,从大殿掠出,飞至天空处。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气息?”
山下、城内的修士,也都似有察觉。
他们只觉得,天地沉闷,就像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风雨来临一般,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在这一刻,连风都似乎停了下来,激流化作静水。
无数水族,纷纷浮出水面,大口的喘息着。
城内御兽师的灵宠、乃至拉车送货的妖兽,也似乎遭遇到了天敌一般,缩成了一团,任凭主人如何催促、鞭打,都不肯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