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目前不能回复。”
陈澈长舒一口气,似艰难开口。
姜韶天眼珠滴溜溜一转,露出笑意:
“事关重大,陈谷主一时拿不主意也正常。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催促。不管何时,此卷内的承诺,都会起效。当然,前提是我们拿下混元宗之前。”
这是自然。
都拿下了混元宗,还要金云谷作甚。
陈澈颔首,却是捕捉到了对方信誓旦旦的语气,不由得眉头一掀,“右护法,似乎摘星门很有信心拿下混元宗,能否透露一些消息?”
“你若愿意立誓效忠摘星门,我便告诉你。”
姜韶天笑盈盈道。
十有八九是得到了天衍碧波宗本部的支持。
陈澈心中想着,嘴上却道:“我还得再考虑一段时间……”
姜韶天笑了笑,道:“三十年之内,混元宗必亡,陈谷主还得早日拿下主意。早些出手,还有从龙之功!”
“我会认真考虑的。”
眼眸微亮,陈澈赶紧道。
“等待陈谷主的好消息。”
仰头大笑间,姜韶天驾驭遁光飞离了金云谷。
与此同时,坊市也有两道身影,随之一起,冲天而出,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云端。
……
“右护法,他答应了没有?”
飞离金云谷数百里后,随行的金丹忍不住问道。
“没有!”
姜韶天回望一眼,冷笑道:“能修到金丹,哪个不是人精?他若是此时答应了,我反而不敢相信,于他而言,此时观望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他是不是打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主意?”
另外一位金丹,皱了皱眉头道:“此人修为增长迅速,而且传闻,他最近也在谋求结婴。若是两宗相争,给了他成长的机会,可就麻烦了。”
“不可能!”
姜韶天斩钉截铁道:“当年老祖摘留下了一个余家,不知让宗主提防多少年。不管是否事成,门主都不会再容第二个余家出现!”
俩人点头。
他俩是姜韶天的心腹,知晓不少内情。
余家在摘星门内,一直是一颗钉子,连着筋骨。而且余家又主动画地为牢,没有合适的理由,根本无法除掉,成了数百年的顽疾。
“如果金云谷不应,怎么办?”
第一位金丹问道。
“我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他了。”
姜韶天冷笑一声道:
“他不想反,便逼着他反。你二人留在混元宗下辖,暗中散播他与我私下见面的消息,让魏衍州对他起疑心。疑心一起,再想消除,就没有那么容易。”
“届时,他不想反,也得被逼着反。”
……
金云谷。
姜韶天走后,会客厅重新陷入沉寂。
陈澈把玩着手中卷轴,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取出一张空白卷轴,提笔落字。
他不知晓摘星门是虚情还是假意。
但是,两宗互为死敌,对方前来拉拢,不管结果如何,都必须得上报宗门。
其一:此乃混元宗下辖,他不知道魏衍州是否有眼线,是否会知晓此事。
不知情,便罢了。
一旦知情不报,等于已有反意。将心比心,若下辖势力遭遇此事,却瞒着自己,他必然第一时间怀疑对方是否忠诚,日后出事,必然会被第一时间清算。
其二:
他虽然提防魏衍州,但更不信任摘星门。元婴真君的承诺又如何,食言而肥的海了去。即便是对天道立誓,说不定都有办法绕过去。
一旦自己帮助摘星门吞了混元宗,下一刻必然会临到自己。
历来争端,二五仔从来没有好下场。选择摘星门,必死无疑。
两相其害取其轻,所以陈澈依旧打算跟着混元宗。
倘若日后魏衍州当真过河拆桥,大不了他直接渡海前往东极沧澜洲,等到结婴之后再来寻仇。
所以。
他打算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转告给魏衍州。不但附上杜仲仪的那份卷轴,也写了天衍碧波宗本部对摘星门支持的猜测。
同时也附上了他没有强行留下姜韶天的理由:
此事是摘星门私下行事,没有对外显露。倘若混元宗要将计就计,他也可以照办,避免破坏大局。
飞速写完之后,陈澈招来小雏鸡,让其将两份卷轴送往混元宗。
“将这两份卷轴交给内务堂邱天水,告诉他务必亲手转交给魏衍州。”
送完信后,陈澈也在第一时间,赶往玄武静海。
……
混元宗,内务堂。
一头大鸟无视护山大阵,扑扇着翅膀,直接飞落在堂口处。来往的弟子见了,无不面色恭敬。
这是大护法的灵宠。
莫说他们见了,得尊称一声前辈。就连金丹之流见了,也得称一声道友。
“你家主人呢?”
邱天水有些好奇。
“主人尚在闭关,命我来送东西。”
小雏鸡张嘴,吐出两只卷轴,“他说了,此物必须要亲手交给宗主……麻烦邱道友了,我还有些急事,先回去复命了。”
说完。
大翅一展,直接乘风而起,转眼消失在山头内。
邱天水接过卷轴,立感不同。
一份,较为寻常。
另外一份,却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不似凡物。正准备询问时,却见到小雏鸡直接离开,甚至都没有给自己寒暄几句的机会,一时间只觉得心中奇怪不已。
“真是怪事!”
心里嘀咕着,邱天水来到混元山顶层。
见了魏衍州后,恭敬捧起手中两份卷轴:
“宗主,大护法送来的。”
“哦,当真是少见。”
魏衍州眉头微掀。
邱天水暗笑,的确,陈澈当值这几年,从未主动汇报过情况。
只见魏衍州伸手微微一勾,两份卷轴迅速飞了过去,直接当面展开。但只一看,其便目光凝聚了。这一瞬间,邱天水立感大殿气氛压抑数分。
接着又见到魏衍州拿起其中一张卷轴仔细研读起来,看完之后,又看向第二张。
两张卷轴,来回看了十数次。
每一次看,大殿内的气氛,都似乎凝固一分。而站在殿下的邱天水,只觉得魏衍州的身形越来越庞大,这是对方真元无意显露的表象!
‘卷轴里到底写了什么?居然让宗主这般神情,莫非是写了什么冒犯宗主的话么?’
邱天水心中想着,却上前一步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