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摔了手气道:“我听有人说是瞧着宝二爷才来过你们这裏,怎么他一回来,便眼也直了,进了屋便躺在床上,口中还一个劲儿说不想活了!想是你又与他编排了什么,上一回二爷闹病便是为着你的一句话,后来还是你去安慰了才好的,现下我特来求了你,快快过去开解了让二爷好起来吧!倒省得再惊了上头,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宝二爷回来了?”紫鹃问道。
“你别装了,二爷才在你们这裏待了好一会儿呢!如今你倒像是不知宝二爷已回园子的事了?”袭人面带怒气道。
“紫鹃,紫鹃,是谁在外边?”屋裏传出黛玉弱弱的声音。二人忙住了嘴,紫鹃回身进到屋裏,只见黛玉已坐了起来。
紫鹃赶紧上前扶了道:“姑娘,怎么起来了?再歇息一会子吧。”
黛玉向外瞅了一眼道:“谁在外面?吵闹些什么?”
袭人此时正在屋门口站着,听了黛玉问话,忙掀了帘进来,给黛玉见了礼道:“姑娘,是奴婢。”
紫鹃忙对黛玉道:“没什么事情,姑娘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黛玉瞧了袭人面上似有泪痕,便问道:“袭人姐姐怎么哭过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袭人知道林姑娘平日裏身子不大好,此时也不敢让黛玉跟着操心,倘若再病倒了,让老太太知晓缘由,自己也必被责罚。便挤了些笑意道:“倒也没什么,不过为了我们院子裏那些琐事,这不奴婢刚与秋纹拌了几句嘴,一会儿就过去了。姑娘赶快歇息吧。”
黛玉一脸的同情道:“你平日裏大事儿小事儿也操了不少心,旁人可不是都瞧着呢!只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才是。”
袭人忙点头应着,眼神儿却是瞧向紫鹃身上。
紫鹃知道自己若不去倒引得林姑娘怀疑,况自己也想知道宝二爷怎么跟太太说的,便向黛玉笑道:“姑娘,奴婢便跟了袭人去替她与秋纹她们和息和息,这就回来。”
见黛玉点了头,紫鹃忙去外边叫了雪雁进来,自己遂跟了袭人向怡红院走去。
路上,袭人又向紫鹃唠叨:“妹妹可别怪我,你不知我这心裏…”
紫鹃此时也俏脸一沈道:“姐姐的心情我知道,可也不应来了我们院子裏就大吵大嚷的,林姑娘虽不是咱们这裏的正经主子,可也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呢!姑娘本就身子弱,刚才好不容易睡着了,被你这么一嚷嚷,倘或添了病,传了老太太那裏,咱们二人都没好果子吃!”
袭人忙笑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如今说话怎么也挟枪带棒的,我有多大的胆子,敢得罪林姑娘?不过是刚才心裏着急,才抬高了声音的。况你我都知道的,若是宝二爷有了什么,咱们同样是谁也担当不了的。”
紫鹃听了便点头嘆道:“原来你的主子就是主子,我的主子就不是主子了?竟能容一个下人来了院子裏大声吵闹的。”
说着二人已是来到了怡红院,门口早有两个小丫头在那裏张望着。一见二人,忙跑上来道:“袭人姐姐快去看看吧,二爷又在屋裏摔玉呢!秋纹、麝月她们都拦不住。”袭人听了忙撇下紫鹃向屋裏跑去。
一进门,便见宝玉气哼哼地坐在那裏,秋纹手裏拿了那通灵站在一旁,麝月与碧痕都在一旁好言相劝。宝玉只是不理,口中又念叨:“什么劳什子宝贝,戴着你有何用途,倒不如砸了省事。”
袭人上前从秋纹那裏接过了玉,来到宝玉面前,柔声道:“二爷,你一回来便要砸玉,却也不说个因由,若是老太太、太太知道了,怪罪奴婢们倒是小事,倘若真是弄坏了这玉,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