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错觉。
低沉的嘶吼开始在他的视野尽头出现,接二连三此起彼伏成百上千无穷无尽。
野兽的身影汇聚成了恶臭的浪潮,无数的毛发与獠牙在难得的万丈光芒下汇集着,反衬着嗜血的渴望。
伴随着这一头头生灵的涌入,森林仿佛在一瞬间就活了过来,庄森能够听到无数的嫩叶在齐刷刷地鸣响,一时间显得吵闹无比,而在这种最天然是遮掩之下,那数以万计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抽离了自己的身躯,从树干与枝杈上快速的滑落,宛如没有瞳孔与獠牙的毒蛇一般,在所有的土地上汇聚成交织的团块,最后化作一缕缕长鞭,无声地抽打着空气与土地。
森林活了过来,就在一瞬间,那活跃且暴戾的气息便在狮王的鼻翼下回转。
不要认为自然是和蔼的,那只不过是一种慵懒的假象,暴怒的自然是能够摧毁人类任何认真的狂躁野兽。
但庄森只是微笑。
笑声回应了他。
这个词让狮王的眉头皱起。
而那笑声似乎更尖锐了一些。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因为就在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早已知晓答案的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庄森在笑,真正的笑,那是蕴含着快乐嘲讽愤怒与杀意的笑声,在这笑声之中,他举起了自己的大剑,碧绿色的瞳孔中反射出了无情的光芒。
然后,他冲向了咆哮的兽群。
当在无穷无尽的血肉与咆哮之中释放着毁灭性的风暴的时候,那声音刺透了旋风的帷幕,来到了庄森的耳旁。
基因原体并没有理会,他似乎沉寂于眼前的屠杀之中,数以千百计的巨兽在无声地控制下争相涌来,它们鳞爪飞扬,排山倒海,毛皮上还残存着彼此厮杀所留下的斑驳痕迹。
也许有数百,数千,数万,甚至更多,但是庄森毫不在乎,他的大剑挥舞着,便收割了越来越多的野兽之灵,一切就仿佛回到了他在卡利班最后的那些日子:所有的骑士一起出征,旌旗连天,盔明甲亮,以世界为帷幕的猎场在无数的咆哮声中拉起,每一天都要流血,都要牺牲,越来越多,永无止境。
他怀念着它。
大剑再次挥舞,砍飞了数十兽颅。
终于,他把剑立在了地上,而无穷无尽的兽潮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终于,他笑出声来。
他笑着。
庄森不笑了,他的嘴角在一瞬间压了下去。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那无情的笑声缓慢地刺透了庄森的盔甲,慢慢的将接下来的话语融为毒针,射入基因原体的心脏。
安静持续了几秒。
而打破他的,是基因原体不屑的嗤笑。
他挥舞着大剑,力量前所未有的沉重,无数巨大的野兽在这道剑芒之下化作了尘埃。
碧绿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危险,他不断地散发着自己的意志,渴望找到那个躲藏在深林之中的小贼。
摩根的声音似乎沉寂了一下。
狮王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悄无声息地前进着,踩过潺潺的血水。
她的声音近乎于一种浮夸,夹杂着几乎毫不掩饰的挑动,面对着这种声音,庄森依旧保持着冷面。
但他承认,他的心中在燃烧着一股微不可查的无名火苗。
他轻声低吟着这个名字,就仿佛在提及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庄森听到了笑声,前所未有的尖锐。
在庄森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他不由得因为这句话而皱起眉头。
基因原体沉默了一会儿,便冷哼着。
他说着,却又忍不住地冷哼。
他听到了靴子摩挲树叶的声音。
这问题让庄森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