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的利箭与这句反问一同发射而出,铺天盖地地对准了基因原体。
庄森没有躲闪,他随意地动了一下肩膀,便将这些小手段打散,直到最后一支虚无的箭矢向他射来。
恍惚间,基因原体竟看到了考斯韦恩的愤怒身影,他的子嗣正高举着一把大剑,跳在半空中,刺眼的锋芒对准了他的头颅,眼眸之中满是狠辣与决绝的色彩。
这一幕是如此的真实,庄森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子嗣脖颈上流淌的汗滴,看到被他的瞳孔所挤压的湿润浓眉,看到他那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张大的嘴唇,喷吐着象征着暴怒的口水和热气。
基因原体皱起了眉头,他翻过手腕,掌中的大剑挥出一道飓风,眨眼间便将眼前的虚假子嗣撕成了碎片。
他不满的低声咆哮着,就仿佛一头饥肠辘辘的雄狮看着远逃的猎物。
隔着遥远的距离,回答基因原体的是一声没有任何情绪的轻笑。
摩根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了基因原体的愤怒。
庄森没有说话,他在摩根所掀起的灵能风暴中闲庭信步,随意地挡住了无数伸向他的意志的灵能触角,像这样的攻势他已经面对了太多了,从最开始的猝不及防与暴怒,到现在的熟视无睹,庄森适应的很快,他只需抬起自己的意志,就能轻松的分辨出哪些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灵能攻势,那些又只是虚张声势的掩护。
基因原体躲避着这足以折磨一百名阿斯塔特的攻势,他甚至有一种闲暇的心态去问出一个额外的问题。
灵能的火焰在摩根的指尖化作一团含苞待放的花蕊,散发着生命奇迹与死亡交织在了一起的气息。
庄森的嘴角略微勾起。
他已经记住了这句话。
庄森聆听着笑声,又一次的,他皱起眉头。
摩根安静了下来。
她安静了有一段时间。
随后,一股浓雾开始遮掩基因原体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他能听到,在这无穷无尽的浓雾的另一头,那银发的女士正用她习惯于讥笑与嘲弄的嗓音,发出一声叹息,一声无比漫长的,货真价实的叹息。
从庄森所在的方向,只传来了一股最压抑最死寂的沉默。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随后,便是一股飓风。
那威名赫赫的咆哮着,渴饮着裹挟着灵能的迷雾,在眨眼之间,充斥着整个空间的烟海便无影无踪,只剩下两名最为强大的竞技者,在沉默中对立。
庄森的目光很危险,他的碧绿色的瞳孔从未像现在一样闪烁着,那是一头真正的野兽被冒犯了领土时,所发出的本能狂怒。
摩根只是微笑,毫无诚意地微笑。
庄森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向下,摆出一个并不喜悦的反向弧度,金色的长发与胡须混杂在了一起,纠缠不清,在那过于宽阔的额头下面,是被浓密的眉毛所遮掩的,毫无感情的视线。
庄森聆听着这些话语,一字不落。
他的眉毛在不自觉地跳动着。
他闭上眼睛,竭尽全力地想要听到一丝虚假与奉承的气息。
但是在最漫长的努力后,他的大脑无情的告诉他,这些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于是
庄森只能呼吸着。
他呼吸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像他的大脑一样。
很快,他就会忘记这些毫无意义的奉承话语。
在内心里,他这样说服自己。
这突兀的转折如同从陡峭山峰坠落,让庄森淡然的眉毛在一瞬间簇起。
摩根等待了一会儿。
直到许久之后,她终于听到了庄森的笑声。
那是怎样的笑声啊。
沉重冷漠淡然,却又让人能够感受到火焰一般的燃烧与炽热。
他就这样,低着脑袋,不断地笑着,缓慢的笑着,让人畏惧的笑着,就宛如一头无声咆哮的雄狮一般可怖。
终于,他给出了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