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希尔在虚幻的迷宫中寻找归途时，卡尔这边的战斗则依然在继续。
此刻他和天使直接的战斗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繁琐，只是麻木的挥剑，收剑，挥剑。
没有任何招数和战法，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朝着彼此挥剑。
他们已经明白，无论用什么样的招式杀死对方，最后都一定会再次复活过来。
在经历了他们自己也数不清次数的尝试之后，他们将攻击方式缩减成了最简单也直白的方式：挥剑。
无数次地挥剑，无数次地劈砍，让卡尔对似乎无尽的空间产生了极度的烦闷。
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的剑能够再快一点，是否就可以将这个烦闷的空间一举劈开，将眼前一直以来束缚住自己的对手，束缚住自己的枷锁劈开。
现在，他似乎实现了！
两柄剑刃在虚空中咬合的频率早已超出人类神经的承受极限。
卡尔能清晰看见天使银甲上每道刮痕的深浅变化——那是自己第七万三千次斩击留下的痕迹，而对方刃口迸溅的星火正持续灼烧着他早已碳化的虎口。
他们足下的光斑地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每次刀剑相撞都会震落穹顶细碎的晶体，这些本该即刻消散的能量残渣却在半空凝结成尖锐的棱柱。
卡尔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撕裂时间。
当他吸气时，天使挥剑的动作会陷入琥珀般的凝滞；吐气瞬间却又看见十二道剑光同时劈向咽喉。
他的视网膜残留着对方瞳孔里旋转的金色灵能，那些精密运转的符文阵列此刻竟渗出细小的裂纹——这个发现让麻木的肌肉突然注入岩浆。
他任由第两万次穿透胸膛的剑锋搅碎肋骨，反手将动力剑捅进天使肩甲裂缝。
空间在震颤。
不是以往那种程序化的修复震颤，而是蛋壳内部被雏鸟喙尖叩击的，细密而鲜活的战栗。
卡尔尝到齿缝间铁锈味的狂喜，他看见自己飞溅的血液没有像往常那样化作光尘，反而像活物般攀附在天使的羽翼根部，烧灼出焦黑的痕迹。
天使第一次发出声音。
不是圣咏也不是战吼，反而像是精密仪器卡进沙砾时短促的嗡鸣。
它纯白的睫毛簌簌抖落光屑，原本完美同步的斩击节奏出现了四分之一拍延迟——足够让卡尔被斩断的左手在重生瞬间多凝聚出三根指骨。
剑风开始卷起螺旋。
卡尔破碎的披风残片与天使飘落的羽毛在两人之间形成银灰色的飓风，每一片织物都在重复着被斩断又重组的轨迹。
当他们的剑刃第一千次以完全相同的角度相撞时，虚空终于迸发出玻璃炸裂的脆响。
卡尔咧开被剑气撕碎的嘴角，在天使首次后撤半步的瞬间，将一直以来所有轮回积压的烦躁化作一记毫无技巧的竖劈。
这次没有金属碰撞声。
动力剑斩入的仿佛是浸透鲜血的丝绸，剑身传来血肉生长的粘腻触感。
卡尔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天使银瞳里无限分裂，而对方身后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中，似乎看到了外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