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羌乱周,这也是姬伯考不顾母亲呵斥,依旧要亲身前来大商,恳求商王放姬昌归国的缘故。
“兄长……”姬旦就这样愣愣看着自己长兄的背影,好似看见了长兄的颓然无力,比父亲更甚。
“周考,考,真的是长寿之意吗?”姬伯考忍不住,摸其泪,哭泣出声来。
“旦弟……兄长不想死啊,吾还想为周人们出一份力,让他们都过上无忧无患的生活,可是,可是……激怒商王,让商王对吾施以醢刑,或许那般,才是父亲与母亲,希望看到的。”
听见姬伯考哭泣之声,姬旦眼含悲戚。
姬伯考如此,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被封为元子,派来大商,最终落得个道途崩毁,寿元无多之身躯,以及父亲假借他之名义,观看大商典籍之苦楚。
他们,皆是在为仲子·姬发铺垫罢了。
姬旦不能修行,反倒是看得清明,但他不怪姬发,姬发待他与兄弟,也为真心,他是无奈,无法改变强加在自己身上,以及兄弟们身上的天命。
等等……
“兄长,天命变了,汝的天命变了!”
姬旦猛然醒悟,他对占卜之道自有敏锐,不然也不会是姬昌唯一能学习蓍草占卜之子。
虽说修行已无,但见识尚在。
“当日王后污蔑吾二人召去殿中,言说汝轻薄于她,商王本要怒杀吾二人,施以醢刑……但是,崇吉少祝赶来,言说九牧出关,商王才放过吾等,还让吾二人以周方之主的身份,观礼大祭。”
“兄长,吾此时思来,应当是那王后设下的局,商王本是默许,但九牧出关,改变了商王的想法,如此,吾等无碍。”
“若是兄长真的被施以醢刑,为人牲,按照大商之前的祭祀法,那父亲,恐要食吾等之肉。”
想到此,姬旦无力。
“西土之地这几载来,因商王勒令大商诸城,不行十日一次的小祭,以此来传言商王不重祀,是为不重神明与先祖,昏庸之象……商王必是恶极了西土。”
“唉……”姬伯考长长一叹,虽然此时已经明了今日的遭遇之谜,但他又能如何呢?
“可是周方的二位公子。”一术士,黑面浓须,头戴铁冠,手执一大铁鞭,身跨黑虎之上,在山道间,见到姬旦与姬伯考二人踌躇不定,即上前,因是三公之子,于是道了声公子。
闻人来,姬旦与姬伯考也收敛了情绪,终是想起此地是灵宝。
姬旦与姬伯考微微抬手,以作见礼。
那来人道:“余乃灵宝尊者弟子·玄坛,于灵宝之地修行,为九牧守山,此刻九牧已让人备下小宴,在等二位。”
“伯考惶恐…”姬伯考面上略慌,但举止依旧谦逊端正,道:“余这就是带旦弟前往,不敢让九牧等之。”
说罢,与姬旦对视一眼,双双攀登阶梯,前往灵宝之台。
台上宽阔,有巨大若桃神树,神树下一处大殿矗立其中,周围有偏殿为屋,但灵宝之台上更多是开阔之地,铺上石块,而非修建堂皇之屋舍,可见九牧并非是追求极致奢靡之人。
入了殿,就见殿主席位有一人,白袍青披,金纹厚重,身配美玉而泛神光,额饰玉带而散灵韵,端坐似息,融洽自在地平居于席上,浅笑视他二人。
“拜见九牧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