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破了……
师座也战死了……
苏牧心头一沉,兽潮的惨烈还要超出他的预估。
“增援部队呢?”
“增援?”独臂汉子摇摇头,“上面一直说增援在路上了,但我们等来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凶兽,以及防线告破…...”
“防线告破的消息分战区知道吗?”
“知道,因为防线告破后,我们就接到了撤离命令。”
“为什么不撤离?”
“师座没有撤,战死了,兄弟们都打算陪他一起,多杀一只凶兽也好,……”
苏牧陷入了沉默,战场的残酷就这么血淋淋摆在了面前,一个师数千上万名战士最后只剩下一人,多少家庭在这一夜之间失去了至亲之人。
“996师阵亡的消息……分战区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因为师座最后接到的是撤离命令……”独臂汉子微微低头,掩藏着自己面上的悲恸。
“你们镇守的这条防线一旦彻底失守,会有什么后果?”
“师座说我们镇守的防线在地图上战略位置可能不太明显,但实际却很关键,分战区的判断可能出现了失误,我们镇守的防线地处004号兽窟和005号兽窟的交界,这条防线一旦失守,不仅会危急后方城市……”
“更会让镇守004号兽窟和005号兽窟的几处防线陷入凶兽的包夹,所以师座接到撤退命令后没有退,打算死守……”
独臂汉子声音沙哑,顿了顿后,“总之师座的意思是,这处防线一旦彻底失守,会死很多人,更会连累其他师的战友,很可能将他们也拉入绝境。”
苏牧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道身影,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敬佩,相比武圣,他苏牧反而对这些武道境界远弱于武圣的战士心生敬佩。
“我明白了,你将防线的坐标告诉我。”
“坐标?”
“长官,那一片现在恐怕已经完全沦陷了,哪怕是宗师级……”
“我明白,告诉我坐标。”
苏牧沉声开口,独臂战士感受到了其中的坚定,然后目光落在了满地的凶兽尸体上,最后鬼使神差将防线的坐标报出。
收到坐标后,苏牧点点头,手中一闪出现了一个小瓷瓶,递给战士后指向一个方向。
“你往这个方向走,尽量活下去吧……”
苏牧转身离去,眼看苏牧的身影就要彻底消失之际,他才回过神来,然后用尽全力嘶吼,“长官,你一定要小心!”
苏牧没有说什么,只是背对着战士招招手,战士深吸一口气,面上流露出了由衷的敬佩,然后朝着苏牧离开的方向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
穿出废墟后,苏牧登高往下望去,看到了独臂战士口中的那一处防线,凶兽的嘶吼声震天,昏暗一片。
防线的确完全沦陷了。
苏牧取出了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这是震岳交给他坐标时给的,可以在战场上也保持通讯,一般一个师也只会配备少数几部。
电话很快接通,苏牧将独臂汉子的事简单汇报了一下,但没有提及996师已经阵亡的消息,“首长,我打算去看看。”
“行,我知道了,我们这一处防线眼下不会出问题,战士们都缓过来了,而且有你带来的小队,精锐战士也算是得到了补充。”
“那一处防线我记得是996师在镇守吧,你去支援一下也好,等见到他们师的老周,也替我和他打个招呼……”
“说来奇怪,前不久分战区下达了可以视情况撤离的命令……总之哪怕防线失守也能先暂时往后方撤离,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苏牧你务必要以自身安危为最首要的,随时保持联系。”
“好,我明白。”
前线战火纷飞,指挥部里震岳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电话的内容也被身边的精锐连的战士听到了。
一时间,这些精锐连战士的眼神里中无一不饱含敬佩、崇敬、以及向往……
挂断电话,苏牧将卫星电话收入空间戒指,身形一晃奔向远方。
城市废墟当中,不时可以看到损毁的装甲车,火炮车,地上留下了一具具尸体,某一处几十辆装甲车堆积成的防线入目。
这一处防线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冲开,然后浪潮一般的凶兽涌入,将这一处防线彻底撕裂,然后摧毁。
苏牧脑海浮现出了这么一幕。
同样被冲毁的方向在废墟当中并不少见,每一处防线都血流成河,足以见得当时战斗的惨烈。
苏牧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尽力……试试吧。”
苏牧打算试试,但他的前提是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穿过一处处被撕毁的防线,苏牧来到了一栋化作废墟的大厦上,登高望去,目光猛然在某一处停留,然后流露出了惊讶和喜悦。
黑夜之中,如黑色巨浪一般的凶兽咆哮着涌向某个方向,数之不清,望之不尽。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黑色巨浪之中,有着一点火光摇曳,虽然极其微弱,但就这么屹立不灭,如绝望之中最后一点星火。
将无尽的兽潮阻隔在此,拖延了兽潮往大后方彻底肆虐的脚步。
随着苏牧深吸一口气,他隐隐听到了极远处传来的机枪声,爆炸声,以及战斗声。
“996师还有幸存者?”
“他们还在坚守……”
……
一处特殊合金浇筑的坚固建筑,此处原本是云省某个市辖基地的军事博物馆,眼下这处特殊的建筑成了一处军事堡垒。
一座兽潮中随时可能覆灭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