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眉头紧皱，心念急转之间猜测，兴许刀势和四境刀法需要先返回现实世界才能检验也说不定？
虽然蹊跷，这与此前雷之呼吸的情况有些出入，但眼下也没有其他更为合理的解释，心头虽仍有疑惑，但苏牧并没有在这点上纠结，只需回去就能知晓结果。
此时此刻，苏牧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自己前不久关于巨人传承方式的猜测是对的。
白清黎的记忆当中，苏牧看到了在她一心寻死的路上，亲眼目睹了巨人幸存者将死去的巨人焚烧，并会围成一圈传颂歌谣，只求死去同族能够魂归故里，让逝者安息。
她提刀孤身穿越边境线，如此的画面看得麻木，也恰恰说明这并非是个例，巨人真实的情况并非后世所认知的那般，通过血肉，筋骨，乃至灵魂进行残忍的传承。
同时，苏牧也隐隐有所猜测，那位巨人一族的白长老或许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一些隐情，所以才会一改常态，在白清黎晋升初级战神的欢庆会上冷言相对。
白长老很了解他一手带大的小女孩，小女孩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只可惜，白长老没能想到白清黎会毅然追随他而去。
“火种依旧存在，并在后世燃烧，一路走好……”
苏牧最后看了眼白清黎的尸体，纵身一跃离开了深坑。
远方天际的黑雾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宁缺毋滥。
“若能找到那位白长老的尸体就好了……”苏牧心中暗道一声，那位长老一定知道一些寻常巨人难以触及的真相。
但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深吸一口气。
天地之间的风元素流转，四面八方汇聚而至，下一秒，巨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迎着无尽黑雾而去。
越靠近浩劫，陨落的巨人实力也必然会越发强大，苏牧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确认下一次的目标。
嗯？
苏牧很快发现接触过白清黎的记忆后，自己操控的这具躯体似乎对那黑雾不再那般恐惧。
更为准确的说法是，残留在躯体里的巨人意识正缓缓沉寂，就像是释然了，兴许自己所操控的巨人也是戍卫队的一员，就与轰开白清黎的那位巨人一般。
边境告破，长老和大家都纷纷战死了，却仍没能见到被长老视为希望的白清黎出现而感到无边愤怒。
也兴许这具巨人躯体是白清黎寻死路上所救的一员，总之，眼下这具躯体中的残魂不再影响苏牧的行动。
快速掠过一处又一处巨人陨落之坑。
“就是你了！”
苏牧在白清黎陨落地之北找到了另外一处巨大的坑洞，坑洞里同样有着一池金色巨人之血。
在看到其中的巨人尸体后，苏牧瞳孔狠狠一缩。
“至死……仍屹立不倒？”
这竟是一具站着死去的巨人。
瞬息之后，无尽黑雾袭来。
苏牧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后，紫电流转。
力之秘。
雷之呼吸。
恒星炼体术。
六道轮回拳。
武道之门！
苏牧将这具躯体所能施展的一切融入一拳，朝着那袭来的黑雾轰出了一拳，霎时拨云见日，得见青天。
恐怖如黑雾都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出了一片净土，那纯粹霸道的力之规则下，黑雾都需退避，前方禁行，需要饶开这一片禁区。
这一拳轰出后。
苏牧眼眸闪动，他能感受到自己操控的巨人尸首体内，那最后的一缕残魂彻底释然，全然消散了。
最后黑雾滚滚而至，将一切吞噬。
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看着这癫狂的一幕，眼眸之中流转着异样的目光，最后人影转身离去，口中呢喃一句。
“真是个……疯子。”
……
再一次穿越冰冷，绝望，孤寂。
苏牧的意识从千年之前的巨人记忆世界折返，洗髓池中苏牧缓缓睁开了双眸，他所在的这一池洗髓液已在悄然之间彻底耗尽。
苏醒的一瞬，苏牧虚空一握，霸道的锋芒在手掌之间澎湃汹涌，须臾之间凝成一柄纯粹无比的锋芒之刀。
嗤。
洗髓池一旁，南部战区耗费大心血打造而出，能够轻易承受三锻宗师攻击强度的培养仓体上瞬间出现了一丝光亮，然后瞬间通透，光线扩大，最后培养仓一分为二，化作了两截。
石窟之上，硬逾金铁的石壁之上瞬间多出了无数道数米深的刀痕。
仅仅是从锋芒之刀上溢散而出的一缕刀气就如此恐怖。
只是，看到如此。
苏牧面上没有丝毫欣喜，对此也并不满意，他那眉头紧皱。
“我的刀势的确没有寸进，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雷之呼吸只是一个意外么？”
这两次的经历中，两人的记忆的质地有着天差地别，少年的巨人记忆不仅凌乱破碎，而且泥沙俱有。
而白清黎的记忆无比纯粹，而且完整，就像是一枚纯粹无比的冰晶，天上而来，不含任何杂质。
白清黎的实力也必然远在少年巨人之上。
“那又为何我能从前者记忆中获得雷之呼吸的传承……却在白清黎这一无所获？”
“如此完整的记忆，而且白清黎比少年巨人强出十倍不止，武道意志方面，同样强出十倍不止，为何无法从中获得传承？”
“其中莫非还有其他限制？”
这在苏牧看来太过反常，不应该会如此，总会留下点什么痕迹才对。
当即，他又进入到了内视状态。
“找到了！”
水晶人形睁开眼，精神力瞬间掌控识海，然后在一处角落之地，找到了一枚纯净的冰晶。
百丈之外温暖如春。
而一旦苏牧的意识靠近百丈之内，下一瞬，那温暖如春陡然消失，化作了亘古寒冰，要将踏入其中的一切生灵冰封。
“不愧是四境刀道，刀势之上的刀意！”
苏牧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催动精神力踏入其中，然后拾起这一片蕴含白清黎刀道的冰晶。
精神力触及冰晶的一瞬，冰寒彻骨而又恢弘的锋芒再现！
恍惚之间，苏牧像是看到了一道孤傲的身影从冰晶之中走出，这道身影眸子冰冷，面色平静，仿佛在说。
我的刀意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触及的。
想要触及，那就证明给我看！
……
好，那便战！
苏牧心念一动，纯粹到极致的锋芒自他体内流转而出，在手中化作了两柄纯粹的刀势之刀。
这两柄刀上每一寸纹理都清晰无比，但又截然不同，赫然是两柄不同的刀。
左手寒月，右手赤焰。
面对这一位千年之前，巨人一族中的绝世刀道妖孽白清黎，苏牧眼眸闪烁着无边的战意，既是刀道争锋。
那便争个尽兴，争个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