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面前的神秘强者不是他人，赫然是与他前不久一起进入洗髓池的苏牧！
昔日的剑阁天骄，如今这般狼狈不堪令人唏嘘，苏牧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鄙夷，他平静转身伸出手。
看着苏牧伸来的手，西门孤眼眸闪动，一怔后下意识往后一退，但瞬息后又觉得羞愧，暗暗打量了一眼苏牧，在看到苏牧面上没有任何异样神情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后颤巍巍伸出仅余的左臂，但最后却又悬停在了半空，这位剑阁天才摇摇头微垂首。
“苏牧，你很强，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强大的多！”
“这次谢谢你出手救了我……”
说完，他以剑尖撑地踉跄着站起身来。
苏牧识海当中的水晶人形眼眸睁开，面前之人就和当初的李良树一般，身上透出了浓烈的死志。
但这次不仅仅是苏牧的纯粹感觉，而是有所感知。
“兴许是荒念的缘故，虽然此番我没能顺利获取大荒四式最后一式，荒念的效果也只是从灵魂中获取记忆，……”
“并没有窥探灵魂，窥视人心的效果。”
苏牧眼眸微微闪动，此刻他能隐隐感知到面前的西门孤在想些什么，这种感觉很玄妙。
人心往往最为风云莫测，洞悉人心便也意味着日后几乎不会受他人蒙骗。
这种能力虽然对直接的战斗没有太大的直接帮助，但尽在掌握的感觉令人感到安心。
“一起离开吗？”
苏牧发出了邀请。
闻言，西门孤沉默了一会后开口拒绝了，“苏牧，谢谢你的好意，但还是算了。”
“刚才你那一刀叫什么？”
“凤鸣。”
“凤鸣……好名字！”
西门孤回想起刚才那一道璀璨无边的冰河，以及那一道孤傲展翅的身影，面上流露出了向往。
“你快要触及到巅峰刀势了吧？”
“或许吧。”苏牧不置可否。
闻言，西门孤虽心中早有猜测，但真正得到回答后仍是心中震撼无比，面上不受控制流露出一抹动容。
他西门孤的师尊，多年之前便已是剑势巅峰，但他西门孤的师尊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当任剑阁之主，华夏七武圣之一，当世武道巅峰之一！
而眼下苏牧，前不久还尚未走出属于自己的武道宗师之路，眼下竟是在刀道一途上达到了和他师尊等同的境界。
一个刚借助洗髓池成就了武道宗师境界之人，居然能够在某些方面直接比肩当世武圣，这是何等惊世骇俗！
但转念一想，苏牧这个家伙太过逆天，简直就是怪物中的怪物。
一人吸干全部四大池洗髓液，然后登顶九级台阶，获得了疑似武圣之上遗迹巨人的传承，这家伙完全不能以常理而论。
这一刹那。
西门孤忽然深刻理解了那一句古话。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刻在西门孤眼中，在武道潜力方面，哪怕是当初横压一众天骄的皇甫天也不足以与面前的苏牧相提并论，假以时日，苏牧必然会彻底超越皇甫天，这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既如此，那就此别过……”
“不过在此之前，我苏牧从不会免费出手，你刚才施展的那一剑不错，就作为此次的报酬好了。”
西门孤面露愕然，然后点头应声，“好，那寒雀剑虽源于剑阁剑术，但却是我西门孤所自创的剑招，交给你也不算外泄剑阁剑术。”
他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本无名小册。
苏牧平静收下，又虚空一摄，将那一截断臂之中紧握的碎玉摄入手中。
“这些碎玉就当归还这条右臂的报酬，你若是不满，日后大可以来寻我。”
“刀势，剑势并非是这一道的终点，势之上还有意，……”
说罢，苏牧转身摆摆手离去了。
“刀势，剑势并非是终点？！”
“之上还有意？！”
身后西门孤浑身剧颤，口中不断重复呢喃着，此前他从未想过剑意这一境界，因为那是他师尊都未能触及的层次。
但眼下他在苏牧身上看到了这一境界的可能性！
霎时他那一双有些空洞的眸子剧烈颤动起来，然后重新凝聚，他回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何入的剑阁。
“没错，剑势之上还有剑意！”
西门孤不是傻子，很快便是猜到了苏牧的想法。
刚才有那么一瞬，西门孤认为苏牧是那等对于利益斤斤计较之辈，世上不乏这类人，但眼下他知道自己错的太离谱了。
苏牧收取报酬是假。
他所修乃刀道，而且又是触及，甚至是掌握巅峰刀势的强者，更何况刚才他那一刀何其恐怖，数倍，乃至十数倍，几十倍于自己所创的寒雀剑。
设身处地，若他为苏牧，必然是看不上他西门孤这破烂一剑。
至于他右臂之中的碎玉虽然来历不小，是师尊赐予他西门孤的，但毕竟已经破碎，其中武圣意志消耗殆尽，早已是无用之物，其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作用。
以及能说出这等话语之人，岂是那等市井之辈。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苏牧看出了他西门孤的死志，但却没有直接点破。
当下，西门孤深吸一口气，他垂下的脑袋微微抬起，然后左手握剑拱手朝着苏牧离去的方向深深一躬，眼眸之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
西门孤为人高傲，能让他如此对待的此前唯有两人，其一是人类大贤者，其二便是剑阁之主，他西门孤的师尊。
而如今，世上又多出了一人。
甚至，这一刻，西门孤头一遭心生想要追随一人的念想。
“我西门孤受教了！”
待得苏牧完全离去后，西门孤看了眼手中的右臂，他眼下身上就有临时接续断臂所需的丹药，断臂越早接续就对后续武道境界的影响越小。
只是西门孤却是摇摇头，然后毅然将这一截右臂收入了空间戒指。
这一刻他心头也再没了寻死的念想。
“若是做不到，就当我死在了洗髓池当中……也不算辱没了剑阁。”
“若能活着走出这里……”
“日后若有所需，我西门孤甘愿化手中三尺长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