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手指点在车窗的一刹那。
原本虚无缥缈如无物的精神力在层层叠加、压缩、纠缠之中近乎凝结成了实质。
然后列车之间形成一层又一层何其强横的缓冲层。
说实话,苏牧此前对于自身的气血还有一个大概的预估,但这一切在第一枚不朽细胞诞生后,气血的数值对于苏牧而言便是意义不大了。
寻常状态、气血潮汐催动不朽细胞状态下、武神状态下苏牧体内的气血是三个天差地别的层次,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气血值毕竟还有一个大概的范围,但苏牧在掌握精神力后就没有具体去检测过精神力的强度,本打算去一趟精神念师协会也因种种缘故没有去成。
所以,眼下苏牧对自身的精神力的强度一直没有具体的认知,此刻,苏牧那雄浑的精神力真正发力。
识海之中精神力汹涌澎湃,一枚枚精神力凝聚的砂砾璀璨夺目,化作一片星河,那朝着金刚石人形完成了七成蜕变的水晶人形此刻已然通体散发出了金刚石光彩。
眼下相距金刚石人形的彻底蜕变不远了。
苏牧清楚等到这一次蜕变完成后,自己的精神力将迎来一次空前的提升,只是眼下是何种程度呢?
雷神曾提及他的精神力方面也已经超出了封号层次,是常态下,还是武神状态下?
以及,半步圣境层次的精神力究竟有多强?
是封号大宗师级别的数倍?
十倍?
还是百倍?
苏牧不清楚。
同时……
苏牧他也必须要做到,他不能退,哪怕苏牧有自信能够轻易躲开,自信能够硬抗,但列车上还有众多乘客,这些人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绝不能因他而死。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也没有运用任何精神秘术。
只是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叠加,以雄浑的精神力去不断夯实,一力破十会!
于是,苏牧真的做到了。
车窗之外,那一枚有着漆黑恶鬼图案的导弹就这么悬停在了列车外,宛若时间停滞了一般。
最终导弹的速度降到了0,苏牧便停止了叠加。
这时那一层层用于缓冲,凝为实质的精神力也被压缩、逼近了极限,其中着何其恐怖的能量,就像是一根弹簧被压缩到了极致。
然后。
苏牧松手。
如箭离弦。
嗤------
导弹原路折返。
当然苏牧并不指望这一击能将对方解决,如若真解决了,苏牧反倒会大为失望。
“一切都过去了,不必恐慌。”
拉起李晓敏,苏牧一手将连接处的车门拉开,狂风倒灌而入。
只是狂风并未持续多久,只一瞬便是消失,车门大开的高速列车上一切风平浪静,狂风不再。
车外的高速掠过的风景与高铁躯体之间有着一层薄若蝉翼的透明层,看似脆弱,却能遮蔽风雨。
“我等会就回来,记得帮我开门。”
啊?!
李晓敏脑袋嗡嗡作响,如一口洪钟在大脑深处颤动,她眼睛再一次睁大怪叫出声后,便是看到了苏牧一步迈出,然后身形一晃,身形彻底从列车消失。
接二连三的科幻电影画面一般的巨大冲击。
令的此刻李晓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刚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
天穆山脉群山之中,某处山巅。
身穿灰色风衣,分不清男女的身影屹立一块山石之上,一双如蓝宝石一般的眼眸注视着远处高速行进的列车。
灰衣面上流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脑海之中地狱绘画一般的画面在不断反复浮现。
“春节,渊远流长,起源于华夏人原始信仰与自然崇拜,由祈岁祭祀演变而来,华夏人最为重视的节日。”
“眼下是春运,本是承载万家团圆的列车,却即将化作通往无尽炼狱的列车,那等光景真是令人陶醉。”
“就让这一切来得更为猛烈一些!”
爆炸之中,无人能够幸免,都将在熟睡之中死去,被火海焚烧殆尽。
只是灰衣迟迟没能等来那一声叩响地狱的爆炸声。
咦?
灰衣轻咦出声,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疑惑,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精神力迸发,旋即那一双蓝宝石一般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了一个小黑点。
“有些意思。”
灰衣踏出一步,自山巅纵身一跃。
急促、划破长空的急促音爆声响彻,只一瞬,一道突破音速的黑影紧贴着纵身跃下的灰衣身影掠过,导弹擦肩而过。
灰衣微低头看了眼那漆黑色的恶鬼图案,眼眸闪烁着一团精光。
轰-------
陡然之间,空气急剧扭曲,天际火光冲天而起,只一瞬就将还未完全散去的夜幕照的透亮,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
山脉之中升腾起一团代表着毁灭的蘑菇云,只一刹那扩散开来,将方圆十数公里的范围笼罩其中。
霎时,数个山头瞬间被夷为平地,山体破碎,一道道裂缝陡然撑开,大地剧颤,数不尽的山石滚滚落下,像是引发了雪崩一般。
然后剧烈的爆炸余波扩散,瞬息数以百里计,高速行驶的列车遭受了波及,发生了剧烈的的颠簸。
一时间,一声孩童啼哭声打破了列车的宁静,然后在一连串的尖叫声中车内乘客纷纷惊醒。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那,那是什么?”
列车内一阵骚动,骚乱入耳,唯一知情人李晓敏愣愣看着那车窗外的一朵绚丽壮观的蘑菇云瞳孔剧烈晃荡。
“原来刚才那不是梦境,一切都是真实的……一切都不是梦!”
李晓敏猛然惊醒。
同一时间,正朝着天穆山赶去的暗五和暗六身形一怔,看着那天际那一朵火焰蘑菇,两人神情大变。
“该死,暗魔社的人竟然动用了导弹,我们来迟一步了!”
“苏牧那家伙可能……”
两人惊怒交加,一时间心急如焚。
……
漫天火光,滚滚蘑菇云之中。
一道灰衣身影在空中急速坠落,然而这道身影面上没有丝毫恐慌,神情依旧淡然。
空中坠落的灰衣身影在空中舒展肢体,旋即有一道恐怖的精神力透体而出,灰衣笑着双臂一展,自他双肩处陡然抽出了一对半透明的硕大银色蝶翼。
银色蝶翼一展,灰衣便是彻底抵消了下坠的重力,这一道身影踏虚空凝立,身后的蘑菇云此刻倒像是破茧成蝶的狂欢曲。
“能让那个疯女人能开出如此天价的任务目标……果然不凡!”
高空凝立的灰衣俯视着那一朵冲天的蘑菇云,眼中升腾起几分兴致,闪过一抹如捕捉到猎物的凶厉光彩。
嗯?
忽然,灰衣面露诧异,然后微抬眸。
天际有狂风席卷。
遥隔数千米,狂风化作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首先入目的是一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来人俊朗神异,气质冰冷锋锐,平静的目光落在灰衣身上,没有掩饰眸子里的杀意。
就如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刃。
透着彻骨的杀意。
“惊人的杀意,看来你很想杀我?”
浑身笼罩在灰衣之中的身影轻笑出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着苏牧。
“还说是,你是在为那一群蝼蚁的生死感到愤怒?”
“可惜了,你的弱点太多,你在我的眼中已然是一具尸体了……”
灰衣的声音分辨不出男女,前一秒还是男人的声音,下一秒却是变换成了女人的声音,然后是老人,孩童,甚至是野兽。
这一道声音也不像是在耳边响彻,而像是直接在脑海之中。
“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来到华夏,让我想想,上一次我来华夏时遇到的是那些身穿军服的……”
“他们也和你一样,会为蝼蚁感到愤怒,他们年轻,热血,英勇,但是……”
灰衣伸手落在了笼罩全身的风衣上,以一口流利的华夏语言继续道,“我能感受到你比他们更加强大,也更加鲜活……”
“就像是一场春雨过后,从芬芳泥土之中抽吐出的嫩芽,令人想要放入嘴中,狠狠将之一寸寸撕碎……”
“那种感觉实在令人着迷。”
一声轻笑后,灰衣优雅摘下了衣帽,一头浓密的黑发挣脱而出,然后在初阳下首次露出了一张五官绝美,而又无比熟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