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一瞬间,桑彩浑身僵硬,大脑空白。
洛燃皮肤温度透过衣料暖到她的肩膀,她直挺挺地挺着脊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
好半天,才敢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慢慢扭头看他第二眼。
他似乎是真的睡着了,睡得很熟,毫无防备。街边路灯斑驳光线从车窗笔直照射进来,照着他的脸。灯光下,他的脸很干凈很好看。没有了白天时的清冷高傲难以接近,他这会儿看起来非常无害,安安静静,甚至有点乖。
桑彩看着这样的他,看着看着,脑海中忽地闪过几个画面。
其实,洛燃并不是任何时候都从容冷静游刃有余。偶尔他也有无奈的时候,拿她没办法,束手无策。
那次是因为一场意外。
那时候他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在一起有半年多。牵过手,抱也抱过。接吻也有,只是次数不多。上学的时候每天挨着坐在一起,休息日也会在一起约会,一起学习。
一起学习,往往是洛燃从早到晚认真学习。她挨在他身旁,把头搭在他的腿上补眠。睡够了就坐起来,一会儿揉乱他的头发,一会儿摸摸他的睫毛,一会儿又戳戳他的脸,用指尖描绘他的唇线,给他捣乱。
他不会生气,根本连理都不理她,面上无波无澜,专註于看书做题,随便她干嘛。她都怀疑他因为太过认真,感觉不到她的触碰。
只有一次,他理她了,是不得不理。
那天,她大清早就出门去洛燃家。他们要一起学习。说是洛燃家也不算,那房子离学校非常近,通常只有洛燃一个人住,从没进过其他的人。也就她,妈妈不在的时候会拎着东西偶尔去那住住,也有那的钥匙。所以在开门走近玄关,扫视一圈空无一人的客厅,听见次卧隐约传出奇怪的声音以后,她想都没想,换上洛燃给她准备的拖鞋立刻提步走过去,奇怪地想洛燃怎么会在次卧?
开门,不是洛燃,背影她不认识。电脑显示屏中的画面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她呆住。下一秒,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双眼。
身后的气息非常熟悉。她懵懵懂懂,伸着手无助地往后一抓,抓到一层薄薄衣料,握住没放手。
洛燃冷声说:“先出去。”
她以为洛燃这话是对她说的,唇动了动,正要应。卧室内传出讪讪的一声:“哦哦。”
奇怪的声音停了。
洛燃声音和缓下来,“过来。”
这次是对她说的。他放下捂住她双眼的手,一手接过她的东西,另一手牵着她,像大人牵着小朋友似的牵着她向主卧走。她被他牵着,安静非常,莫名像做错事的小朋友。
进了主卧,洛燃放下东西,反手关上门。若无其事很淡定地说:“作业很多,今天不能玩了。坐。”
他书桌很大,书桌前有两个椅子。属于她大的米白色宫廷风座椅与浅粉色坐垫摆在这裏,与他干凈到沈闷的装修风格极不符。
桑彩松开洛燃衣角,乖乖地坐下了。
洛燃衣角被她扯皱,他像没註意到,也没打理。直接打开她的书包,拿出今天的作业给她,她接过去,乖乖地拿起笔。
好像没发生刚刚的那一幕。一切都很正常,像往常一样。
不久,桑彩听见外面响起关门声。次卧裏的男生大约走了。她眨巴眨巴眼,瞅了眼身旁的洛燃,欲言又止。洛燃察觉到,屈起食指敲敲桌面,极少见地督促了她一回:“看这。”
桑彩:“哦。”收回视线心不在焉看书,手指无意识地转了圈笔。
整个上午,卧室异常安静。两人明明挨得很近,却各做各的事情,没有半句交流。以前虽然也安静,但总会说上那么几句,今天是一句也没。桑彩也乖得不像桑彩,竟然一直没捣过乱。
直到将近中午,桑彩困了。
她看了洛燃一眼,又一眼。挨过去,熟练地搬起他的手臂,低下身去枕他的腿。
他没反应,算默认了。
今天他穿的是浅灰色家居裤,布料薄而软。大约早上洗过澡,整个人香香的,那种淡淡的香。她忍不住耸动鼻子,在他腿上嗅了又嗅。
洛燃腿动了。
他轻咳一声,似乎有点不自在,“别动。”
以前再怎么折腾他他也不会说她。
今天怎么了?
桑彩没动了,但她有一点不开心。瘪着嘴安静了没一会儿,忽然张口咬洛燃腿。
啪嗒——洛燃笔掉在了桌子上。
桑彩咬着洛燃的裤子,茫然。她也没怎么用力啊。
洛燃闭了闭眼。
“起来。”他睁开眼,垂眸赶她:“做题。”
桑彩松开洛燃的裤子,两手一齐抱住他的腿,眼神警惕。耍无赖般:“不要,不要不要。”
接连说了几个不要。
两人僵持着。
半晌,洛燃低低嘆了声气,收回视线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