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岳飞,这次不会再退了。”
张孝纯微微皱眉,转过身回到主位坐下,沉声道:
“你才领军不久,本官怕你弄不动这般多的兵马,这样吧,等对外宣称抗命之后,本官额外给你三千兵马,你率军南下到祁州鼓城,到时候你坚守城池,若是祁州守不住,你可以再后撤到真定府。”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张孝纯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清亮和决绝。
张孝纯对岳飞的第一印象其实不好,甚至觉得这厮长相也一般。
之所以把岳飞这个河东平定军的小校郑重其事地拉过来问话,是因为先前岳飞的表现也确实有点亮眼。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飞不过是一小校,更何况连番调动和大战,就算有书信,怕是也送不到小人的手上。”岳飞淡淡道。
岳飞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恩相若是愿意相信岳飞,不如将上下二万将士都交由末将统率。”
“我说不得城在人在,也不会说什么大话。但三年前,我跟随大军征辽,刘都统一朝即退,致使十万大军全军溃散,我那时候也在其中,不得不跟着其他人逃回。
“恩相言重了。”
岳飞微微皱眉,在看到张孝纯的脸色后,他意识到什么,便又继续静静听着。
“我愧为一朝宣抚,坐着恁大的官位,却只带了这么点将士活着回来。”
张孝纯的手离开诏书,整个人站起身走到堂下,又转身看着大堂上方的匾额,发出一声叹息后,回头看向岳飞。
小人倒是有一个办法。”
“我是個没用的畜生,畜生叫喊的时候,又有哪个人会在乎?天子,天子,代天牧民.哈哈哈,可这国家被牧成了个什么样子?我大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嘶吼起来。
岳飞缓缓道:“小人无非是个匹夫,国家可以没有岳飞,但是不能没有相公。”
先是从已经覆灭的白马山大营中带着几个溃卒逃出,然后十几日的时间,他又在燕南不断招揽溃卒,硬生生又聚集出了千余兵马。
而后汇入张孝纯所部的时候,燕人耶律大石派遣了一支滦州军追击,也是岳飞率军出击,双方兵力持平,岳飞领着一帮残兵败将,居然在正面将其打崩了。
“岳飞,你实话告诉本官,若是本官现在要抗命据守城池,你愿留下么?”
但他知道,这厮是个有本事的,相处久了之后,更是觉得这厮居然有点君子之风。
几天后,张孝纯从床上坐起来,默默地等候着,他先是郑重其事地穿上官袍,然后,将官印也拿出来放在桌上,就怕来人找不到。
没过片刻,一阵脚步声传来,张孝纯抬起头,看到那个壮硕的汉子走进来,这次,他态度温和了许多,轻声道:“朝廷已经下旨割地言和,河间府乃至于北面六州全部割让给刘逆,至于说沿途河北各地府库里的钱粮,则是任由刘逆带走。”
“慎言?”
“有什么事都好说,本官都答应你们。”
岳飞躬身施礼。
张孝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伸手,啪的一下打在自己脸上,紧接着又是一下。
“这次本官守真定府,你岳飞领前部去守祁州,还有,本官要给你介绍一位同僚.这次,也是得亏他在其中多方说和,又说动了雄州的几个降将投降。”
“本官赵明诚,见过张相公,见过岳将军和诸位将军。”
赵明诚肃然道:“今日之事全在我等,还请诸位周密行事,我们,要打刘逆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