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赚的,可谓是实打实的血汗钱。
“我大金朝堂上,如今也不是铁板一块啦。”
可后者毕竟也是一群能杀人的丘八,干脆,卖个好价钱。
“燕云,在喝咱大金的血啊!”
张武顿时抬起头,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似的,继而“咬咬牙”,似乎是想继续说服完颜宗望。
陈凉是生意人,除非是原则问题,要不然他可以对谁都春风满面,而韩世忠是军将,是汉王的大将,所以他得对这位太后表现的再漠然一点。
但这些燕云的同行们呢?
“阿弟,你有所不知啊,我大金朝廷.唉,你也不是外人,就跟你说一句话吧。”
她胸膛重重起伏了两下,就在这时候,外面先是传来通报声,继而一名校尉走进来,好奇打量了一下韩世忠,随即对耶律太后大声道:“报,汉王传令,要我军即刻南下!”
自己已经是军功侯了,往下是一道激励人心的标杆,可再往上是什么?
所以韩世忠很早就已经明白,只有把汉王推的更高,自己才能站的更高。
他居然直接拒绝,怫然道:“朝廷没有旨意,我若是南下,便是擅自进军,再者,朝廷发来的钱粮越来越少,全靠着跟燕人做生意,我才能勉强补给军队。
他并不怀疑汉王在宋国境内忽然出现了什么变故,韩世忠自己就有在宋军中的多年经历,今年,更是亲自率军跟大宋“军方第一人”玩了几回合,然后硬生生玩崩了后者的十几万大军。
除去特殊情况,一般来说,也就是战争了。
为了更明显的表达出他们两人的关系
完颜宗望想了想,道:“听说汉王南下宋国,至今不知道如何了,我过会写封亲笔信,再传令给完颜拔离速,让他领着一千骑南下,去南面跑跑马。”
他们每到一处,头顶都有当地的官府照拂,将钱可通神的本质发挥到极致。他们一开始就在汉王的允许下大肆利用金钱开路,然后现在几乎就是把商货带出去便可以大赚一笔。
这话问的是汉王,韩世忠思忖片刻,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时间。
“我家大王,年底前应该会回来过年。”
韩世忠声音很平静,透露出一种疏远。
而夏国的商贾们,除却要讨好外国的贵人们,连自家的贵人们都要打点,一路上还得提防着随时跳出来喊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的贼人。
陈凉礼貌地笑了笑,回答道:“夏军的粮草,现在大半都是由我军供给,那位太后娘娘是知道的。”
“臣,见过.”
“不必多说,”完颜宗望顿了顿,有些遗憾地叹息道:“唉,若我大金再多些你这样的忠贞聪慧之士,想来皇帝也不会啧,不提他,不提他!”
先皇,就是那位被射死的夏主李乾顺。
完颜宗望很是有些遗憾。
两人说完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因为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场面话好说。
韩世忠挺起胸膛,傲然道:“当年神武县一战,本侯阵前力斩一国太子,凭此功才得以封大侯!此后若非这等大功,本侯也没颜面主动去讨赏!”
“听说夏国境内多是部族,各自为主,不听话的也有不少。”
燕云的商队跟在自家汉王大军身后,狠狠吃宋人的好处,海量的财货流入燕地,最后又输入金、夏、草原各处,甚至往更远处售卖,从而换回粮食牲口或是珍贵商货,最后又转售入大宋,再狠狠吃一波利益。
四个字,硬生生让正处于上升期的国力陷入停滞,甚至还在肉眼可见的倒退。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若耶律太后真的敢在这报丧子之仇,陈凉有办法让夏人的太后和数万大军匹马不得回去。
张武这次也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讷讷问道:“南下?”
平定辽国差不多也快要有几年时间了,但国内一直没缓过这口气来。
耶律太后微微颔首,好看的眉眼里却流露出些许不悦。
缺粮,叛乱。
张武激动道:“但是燕云之势若成,必然不利于大金,阿兄,就算是此行获利不多,但也会有利于朝廷,后者必然也会给你补充兵马钱粮.”
“这自然是好的。”
童贯先前派人过来请金人出兵,他对金人国内的“政治形式”其实并不了解,驻守在北口居庸关一带的金军,是隶属于完颜宗望部的,后者跟刘陵有越来越大的利益关联。
“末将,见过太后娘娘。”
且让他头疼去吧。
“末将遵命!”
张武微微颔首,然后道:“愚弟听说,有人劝阿兄趁这时候南下攻燕?”
除了汉王,没有人比我更懂宋军到底是如何离谱的存在。
陈凉立刻动了心思,可随即话锋一转,摇摇头故意拒绝。
片刻后,张武走进来,对着完颜宗望躬身施礼。
他说完话就低下头,默默思考片刻。
哪怕双方现在还是友军,
哪怕他确实杀了对方的儿子,
商贾一般什么时候最赚钱?
毕竟自己的血汗钱再少也是自个的,人家赚的钱再多,是替那位汉王赚的,换个说法,燕云的所有商贾,都是“皇商”一样的存在。
“快请他进来。”
陈凉这话就是在故意拿捏耶律太后,但他本身其实也没说错。
“伱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也不是不行,一個人十五贯,外臣吃点亏,也不用雇着,干脆直接将他们都买下来。”
“都统,张驸马求见。”
更何况河北的捷报一直在不断传递过来,韩世忠作为主帅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他脑子里立刻就意识到
又有好处可以捞了么?
“宋人这次败的很惨。”
韩世忠立刻站起身,对着校尉躬身施礼。
“韩将军,我大夏也不是没有个栖身之处,要不然,本宫赏你一个?”
他抬起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汉王的手下也不是只有他这么个大将,所以在韩世忠受封燕侯后,本身就已经不需要再过多博取军功。
完颜宗望自然不清楚这背后有谁的手笔在里面,但他还是自然而然地在心里顺口骂了一句那位汉王,因为燕地这座王府的崛起,使得大量被强行迁徙入金国的平民再度升起思恋故国之意。
夏国境内的商队其实也干着类似的买卖,只不过他们对于燕地的这群“同行”只能报以羡慕嫉妒恨的态度。
完颜宗望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她还是他,等反应过来后,他立刻笑道:“妹子有了,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得出一份礼物,这样吧,那两个宋人女子不好再在这时候送你,我有些燕地出产的上等皮毛,过会你带回去。”
话音未落,完颜宗望就站起身迎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头,笑道:“早就跟你说过,你我兄弟,何须讲究繁文缛节?”
“果然,你还是.啊?”
这一年来,燕地的皮毛价钱可谓是越炒越高,就连完颜宗望也捉摸不透为什么自家那些权贵跟傻子一样任凭燕人开价,然后还乐呵呵地去买。
“对。”
完颜宗望掷地有声道:
“南下驰援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