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看得发毛,却又敢怒不敢言。
其中一个旬玉派弟子看着看着,突然拔剑攻向其中一个青年,那青年猝不及防,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们商队中人虽会武功,但只求防身,如何能比得过大门派弟子。
眼见那青年就要被捅个对穿,领队急忙上前拦住:“大侠手下留情!”
那弟子看向方脸青年,后者点点头,他这才“哼”一声收了剑。
领队擦着额上汗,来不及扶起地上青年,向方脸道:“他年纪小,不知如何得罪了各位,还请各位侠士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遭。”
方脸不置可否,一位弟子向他走来:“师兄,没有。”
领队忙道:“我们真是本分人,绝不会偷盗贵派宝物,更没这个本事。”
方脸沈吟半晌:“这裏是商队必经之路,你们也是恰巧路过。”
“正是正是。”
“师兄,咱们不能在这耽误太多时间。”那弟子道,“要不放了他们?”
方脸不答,迈开步子,一人接一人看过去,商队中多是些青壮,被人这样羞辱皆是义愤填膺,却在接触他的目光时又避过去,方脸前前后后看了一圈,突然停在两个消瘦的年轻人身前。
这两人长得十分普通,容貌有五分相像,显然是一对兄弟,哥哥又高又瘦,面上表情很寡淡,低垂着眼睛。
弟弟年轻,眼中怒意怎么都遮不住,方脸第一次走过时,还是哥哥及时拉了他一把,他这才低下头掩饰住。
方脸停在二人身前:“抬起头来。”
二人抬头。
弟弟仍是一副又怒又怕的样子,反倒是哥哥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像是麻木,又像是……不在意。
方脸越过弟弟,走到哥哥身前:“叫什么名字。”
哥哥暼他一眼,嗓音低沈道:“张大。”
方脸瞇起眼睛。
他的手摸在腰间剑柄上,正想拔出,余光一扫,却见哥哥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发着颤。
张大余光时不时扫一眼方脸,全身紧绷蓄力,似是下一刻就准备拼命一般。
方脸按在剑柄上的手又松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手下弟子迎来,目光询问方脸,方脸摇摇头。
“那师兄,咱们走。”
方脸点头,众弟子都往回走,准备上马,却听方脸突然道:“把他们都杀了。”
“什……什么?”弟子惊讶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更何况……”方脸回身望了眼商队,“若让他们遇到那二人通风报信怎么办?”
领队怒道:“你们名门大派怎可这般滥杀无辜?!若传出去,你们还要不要名声?!”
这话也正中众旬玉派弟子心中的忌惮,一弟子上前:“师兄,这样不好吧,咱们好歹也是……”
方脸漠然打断他:“蠢货!他们都死了,谁会去传扬,而且今日杀人的是旬玉派叛徒花令时与霜清岛少主裴晋!”
弟子中有人犹豫,有人却是想通了关窍,立马拔剑砍向离得最近的商人。
“叮”地一声,这人剑被一颗石子打飞,紧接着数十颗石子飞过来,精确无误打在离得几个旬玉派弟子身上,他们或是膝盖一弯跪了下去,或是手中剑脱手而出,或是直挺挺倒下。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几息,方脸脸上肌肉一个抽搐,就听一道清脆的少年音道:“旬玉派好不要脸!敢污蔑你裴爷爷,给我死!”
他心下大骇,拔剑疾退几步,只见方才怀疑的一对兄弟已经出了列,哥哥神色平静,低头把玩着几颗石子,弟弟抽出刀大跨步上前。
“上!给我上!拿下那两人!”
方脸大吼,众弟子却是不敢上前,都学着他的样子后退。
“一群废物。”方脸心中大怒,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原本掌门跟他说那两人皆已是重伤濒死,其中一个更是中了剧毒说,不定早就是具尸体,可方才那那人以石子为武器,内力分明浑厚异常!
方脸正一边运转内力一边思考对策,却见弟弟脚下一转,抢过他们的一匹马,双腿一夹马腹,沿途拉上哥哥,冲着远处奔去。
“不好,中计了!”
方脸很快反应过来:“追!”
他一边滚上马,一边从怀裏掏出鸣镝要放,却见前面那个哥哥转过头来,目光冰冷看向他。
方脸手一抖,鸣镝差点掉在地上,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死死捏住鸣镝,却听一道破空声传来。
声音近在耳侧,方脸浑身的血液霎时凉了。
他陡然想起自己还是掌门清风殿裏一个不起眼的值守弟子时,有一日突然见到一个陌生的红衣女子闯入殿中。
他要阻拦,被师兄眼疾手快拉住。
待那女子长驱直入进了内殿,师兄才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怨怼地看着他:“你知道她是谁吗?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一道。”
石子打在腕上,预期中血淋淋、一条手臂废掉的场景并未出现,那石子力道轻飘飘,仿佛是幼童扔出的。
他猛地抬头,见前面那人伏在裴晋背上,“哇”地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