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清撩开红色的丝被,不着寸缕地起身下床,拈起一枝开得最盛的山茶花来贴在脸蛋上。柔软的花瓣拂过脸侧,传来怡人的醉人清香,令人神思迷离。
窗上刻着凸凹的花纹,细而密的缠枝图案,枝枝叶叶蔓宛生姿。透过窗隙看去,庭院里一片缭绕的绿意,翠荫浓华。侧耳聆听,有人们隐约的笑语声传来。
他……走了吗?晶莹的泪光一闪,有颗很大的眼泪居然突如其来地从水冰清的眼角渗出,砸在她赤裸的玉臂上,又慢慢地滑落在地,消失无踪。
不是椎心刺骨的记忆,仅仅是一面之缘,可是为什么,当发现他不声不响地离开之后,她的心里竟会那么难过?
人们的笑语声渐渐地低疏下去,雕着繁密精巧的花样的朱红木门被轻轻地推开。身着白衣的少年缓缓出现在门口,他欣长英挺的身形上裹着一袭梨花白的衣衫,似是素雪映怀,袖口和领口均绣着精致的银丝缀苏。银冠束起的长发,迎风轻扬,散发出一种桀骜不驯的狂野气息。依然是平淡的脸,但那深邃又摄人心魄的眼眸却如同一道闪电,霎时划破黑暗沉寂的天空,许久之后仍留下幽蓝的弧光,令人目眩神迷。
两人深邃的眸光相触,惊鸿一瞥的瞬间,似有无数光与影的时空碎片,凌乱地飞舞在空气中,又倏然流逝,未曾留下一丝痕迹。
他没走?水冰清一时有点发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给她带来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的少年。她觉得他穿白衣的样子比他昨晚穿黑衣的样子好看多了,自然,她并不知道他就是戴了人皮面具的火御邪。
见水冰清竟然赤身裸体地站在桌子边,火御邪微微蹙起剑眉,迅速关了雕花木门,沉声责备道:“为何不穿衣裳?你就这么想生病吗?”
说话间,他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床前。接着,他拿起昨晚从店家那里买来的一套新衣裳,径自替她穿戴起来,一边穿一边叹气道:“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我方才是出去雇了一辆马车,若早知道你连衣裳也不知道自己穿,我就应该等着你一起出门了。”
事实上,火御邪适才自然不是出去雇马车了,而是去找同样留宿在这个客栈里的火国臣子们和将士们了,并且对他们做了一些交代,要他们在这里停留十天后再回皇宫;同时,他还安排了两百个隐卫,以负责在这一路上保护他和水冰清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