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海——碎尸坟场
“你的意思是说,金枪郁发现了祝晓机器人的身份,而她还极有可能跟园长有关。”
林眠:“没错,这也是为什么,只要我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祝晓,园长一直在借着祝晓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裴长燃:“所以你刚才提出要睡一觉,其实就是想试探祝晓这个时候会不会对你动手。”
林眠:“没错,我预感到祝晓已经迫不及待要对我动手了,果不其然,被我预感对了。”
两人边说着,已经走到了焚尸炉边,林眠停了下来。
裴长燃却仍旧有些疑惑:“预感?你为什么会有预感?”
林眠看了会儿裴长燃后,移开了视线:“没什么,不重要。”
“那周莹莹呢?”裴长燃似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林眠又绕着焚尸炉走了两步,随后停下,裴长燃跟了过去。
从他们的位置朝焚尸炉看去,恰好对着焚尸炉其中一面的敞口,从敞口往裏看,便能看见熊熊烈火下正饱受着酷刑的尸块们。
“周莹莹?”林眠像是在嘲讽裴长燃问的问题太过于简单,“她挺好分辨真假的。”
“你跟她没打过什么交道,可能不太知道,但我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周莹莹在人多的时候向来是个话多的,而且很善于去做思考总结,但在坟场裏,当我跟她说这裏的柳絮有问题时,她只简单地回了我一句‘哦’,我就知道,这个周莹莹有问题。”
“很快,我就註意到周莹莹似乎话变得越来越少,只有一开始说了几句插科打诨的话,到后面就只会几句‘林哥’、‘怎么了’。就好像控制周莹莹的某个机器无法分析处理过于覆杂的语言表达系统,只能用这些简单的词代替一样。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但对周莹莹的变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我去了一次重迭场景,我才知道她只不过是我记忆中某个片段的剪影,被园长弄到这儿是要来杀我的。”
“所以……”裴长燃忽然顿了顿,他似乎把刚到嘴裏的话又放回肚子裏回炉重造了一遍,“你在重迭场景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他看着林眠。
那眼神裏分明是关切,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感觉这关切中似乎还掺杂了些不明所以的审视和打量。
林眠的表情依旧平淡,他淡淡开口:“倒还有一个,我发现记忆中的我要杀我。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发现,你跟我一起进去的,一直跟我在一起,不也知道这个么。”
裴长燃的眼神收了回去,他胸口回缩,像是松了口气般:“那倒也是。”
林眠也从裴长燃身上挪走视线,看向焚尸炉,他瞇了瞇眼,讳莫如深。
自问这么一遭,裴长燃似乎已经把“祝晓”与“周莹莹”的死给抛诸脑后了,见林眠一直盯着焚尸炉看,只以为他想研究这焚尸炉有没有什么隐秘,便上前一步,说起了自己的一些观察。
“刚才我也观察了一番焚尸炉。”裴长燃看着炉身的纹路说,“虽说焚尸炉上有些纹路,但都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样式,并不能看出来有什么其他的寓意。至于炉底,我——”
一把利刃从他胸口处穿过,他的话中断在了空气裏。
寒冷的刀锋光亮如新,如果不是实实在在出现在裴长燃胸前,压根看不出来这刀已经杀了人。
望着胸口猝不及防出现的刀,裴长燃几乎难以置信,他僵硬地扭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向林眠:“林眠,你——”
林眠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伸出手,用力推向了裴长燃的肩。
这位跟周莹莹一样也流不出血的“裴长燃”一个踉跄,朝后猛退几步,身体正好对准焚尸炉的敞口,假的“裴长燃”就这么顺着敞口栽倒下去,消失在了一片火海中。
雪白的柳絮纷舞飞扬,仿若六月昭雪,祭奠着坟场裏每一具尸体的痛苦与不甘。
林眠盯着焚尸炉裏的熊熊大火,喃喃:“我想,我应该明白裴长燃之前说那话的意思了。”
裴长燃曾强调过躲猫猫游戏的规则:场景内,除玩家外,均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能量守恒,也就意味着场景内除玩家外其他的东西可以坏、可以乱,但不能增,也不能减,一旦出现多出来或少了某样东西,所搭建起来的场景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出现在tm小镇那样场景失效的情况。
也就是说,当时tm小镇之所以能失效,是因为缺少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佛珠,一个是马桶盖。
林眠不知道裴长燃是用什么办法把这两样东西带出来的,但事实证明确实行之有效。
规则,对于这裏来说很重要。
而这个场景裏强调的规则是:场景的逻辑。
一个场景裏,不能出现不符合逻辑的事物,比如出现了一个林眠,就不能再出现第二个。
同理,只要让假的裴长燃彻底消失,真的裴长燃才会出现。
咚咚咚。
身后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