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尸炉底
n元素嘴唇泛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林,林眠现在跟这个场景融为一体,一旦场景失效,他必死无疑。”
“你什么意思?”
n元素踉跄地朝裴长燃走去,抓住了裴长燃拿刀的手:“你不会以为林眠进来了这裏,记起十年前的事情,还有活路吧?你太高看林眠了,他压根儿承受不住什么痛苦,为了以前的那点儿破事儿就自寻死路,主动把自己融进了场景裏。”
裴长燃的手猛地一抖,刀差点儿脱手掉了。
n元素的话浇了他一盆巨大的冷水,刚才的兴奋、激动顷刻间化为乌有,饶是他再不愿去想林眠如今可能面临的最坏的处境,他都无法忽视n元素所说的话。
林眠与场景融为了一体,是不是就像小柒一样,已经,已经……
一种即将要失去林眠的钝痛感瞬间充斥着他的五臟六腑,他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阿眠已经出事了,他必须——
滋——
裴长燃心中的担忧还没落下,肚子上却是先传来剧痛,紧接着一阵血肉翻动的声音从小腹传到他的耳朵裏。
n元素的手贯穿了他的小腹,血水浸润了他的衣服,他踉跄两步,低头看了眼肚子上的窟窿,又抬头看向n元素,似是感受不到痛一般上前一步,n元素的手在他的小腹处贯入地越发地深。
裴长燃手上的刀抵在了n元素的脖子上,逼得n元素步步后退。
n元素神色未变,它反而越发的兴奋,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自己往裴长燃的刀上靠,一刀了解了桃桃这副驱壳的命,这样它就自由了,它再也不用困在实验室裏,被别人研究来研究区,它可以给自己寻个人类宿主,尝尝正儿八经当人的滋味儿到底是怎样的。只是可惜了林眠这个极佳的宿主,仅剩的最后一口气断了便就要死了,要想找到比这更好的寄生对象,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它的算盘打的极好,但裴长燃也不是个傻子,没有真要落刀,他只是在拖住n元素,等着小花过来,然后弄清楚林眠的情况。
两人就这样彼此僵持着。
就在这时,一股隐形的、强劲的力道从裴长燃肩头划过,重重落在了n元素的胸口,n元素猝不及防,被推出去数丈远,而它贯穿裴长燃的手硬生生被扯断,留在了裴长燃的肚子上。
同时裴长燃身后,一只触角贴在了他的伤口处,随即n元素的手臂逐渐消融,裴长燃伤口处一直往外流的血慢慢止住。
“呃。”裴长燃闷哼一声,转头就看见了地上正吭哧吭哧打转的小花。
林眠没在小花身边,只有小花这一个扫地机找过来了。裴长燃只感觉胸口猛地一阵揪痛,刚才受重伤还能挟制n元素的他此时却踉跄数十步,在靠上轮椅时才堪堪停住,勉强站稳了些。
“林眠人呢?”裴长燃颤抖着声音问小花。
显示屏上,小花神情闪烁:“那个……本来我是要先把林眠带出去的,但林眠不听,所以……”
“你就说林眠现在在哪儿!”
“他……”
裴长燃捏着轮椅的手青筋暴起:“别逼我把你拆了。”
小花怯懦地用触须往天上指了指:“在那儿。”又往旁边指了指:“也在那儿。”它还想再指地,被裴长燃打断了。
“够了。”裴长燃说。
小花的回答已经很明显,林眠现在真像n元素所说的那样,与场景融为了一体。
如果是这样,那阿眠的身体又在哪儿?他的意识还能回到他的身体裏吗?裴长燃不敢从小花那裏听到答案,他怕听到一个连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挽回的回答,到那时,他该怎么办?
他只能尽可能的打起精神,试探性地喊着林眠的名字,企图在场景裏再次听到林眠的声音。
“阿眠,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阿眠,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只要解决了眼前n元素这个麻烦,我就能带你出去了。”
“就差一步了,最后一步,阿眠,你不能……不能这个时候……”
“阿眠,你能不能回我一句话,他妈的哪怕就一句,我,我真的……”
哎。
虚无中发出一声不舍的嘆息。
随即裴长燃感觉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身体,绕过他的手臂,嵌入他的手指,仿佛十指相扣一般,而后松开,攀着他的脖子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像是轻吻一般。
裴长燃只感觉嘴唇上传来一阵凉意,许久后那清凉的触感才眷恋不舍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