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头脑混沌得很,江淮书突然出现在他家里,让戴夏的心一团乱麻。
戴夏仰面用手臂挡住眼睛,免得眼角的一点点泪水流出来。
他可真会装,明明在学校里当我不存在……怎么好意思跑来我家吃饭啊……
烦心死了……
“小夏?”
清雅磁性的嗓音响起,戴夏瞬间把眼角的酸涩憋回去,起身瞪向门口。
“你怎么进来的?”问出这话戴夏就感觉特别多余,除了戴夏的妈妈用钥匙开的门之外,还能有谁?她可从小就偏心江淮书。
只见江淮书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冰冷姿态,他从容地反手关上房门,不远不近地走过来,距离戴夏三米远坐在他的椅子上。
“我有点事情找你。”江淮书沉凝了片刻,慎重地问:“你昨天,是不是成为了玩家?”
戴夏的瞳孔瞬间睁大。
“我看到你了,在我被游戏召唤的时候刚巧路过你的教室,就见到你在消失。”
江淮书有些庆幸地说:“还好你通关成功,你变成tommen了吗?”
“……没有。”戴夏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否认。
“没有吗?”江淮书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变成tommen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嗯?”戴夏有些诧异:“什么意思?不是都说变成tommen在游戏里更有优势吗?”
“把人和猫的基因做结合,让兽性充斥在正常人的身体里。”
江淮书十指交错成三角形放在下半张脸上抵着,轻轻呼吸,瞳孔向右上方瞥若有所思:“根本就是一场外星人对蓝星人的大型人体实验。”
“变成tommen就意味着会被猫的本能操纵,甚至变成另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表面平静地说,语气却隐约带着几分恼火:“这种半人半猫的畸形,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追捧的。”
“……”
戴夏联想到上个副本遇到的事情,虽然鞠南勋是那个鬼样子,但是连厉晔也这样,确实让他感到不太对劲。
他瞥见江淮书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瞳孔仿佛陷入了回忆中逐渐扩散。
“你怎么了?”
戴夏疑惑地从床上起来走近江淮书,突然江淮书立马往后移动了些,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病菌似的,躲避唯恐不及。
“你……”戴夏眨了眨眼,忍住眼底的酸涩。
江淮书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于明显,遥遥地掏出一张闪着微光的卡片放在戴夏的书桌上:“这是免战卡。”
“你在下次被召唤之前使用,就不会被强制拉进游戏。”
“哼!我不要!”
戴夏咬牙切齿:“不敢劳烦你费心。”
“你……在生气?”江淮书迟疑着问。
“我没有。”戴夏眼睛红了一圈:“真难为你,嫌弃我还要为我的生命安全着想,这么珍贵的卡片,你还是留给更值得用的人吧!”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江淮书不解。
“你敢说你没有嫌弃我?”
“你没有嫌弃我的话,为什么总是装作看不见我?”
戴夏红着眼眶,想想就憋屈:“我好不容易考上鸿星高校,就是因为你在这里上学,你知道b级市民能考上多不容易吗?”
江淮书说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发小,实际上相当于是兄弟关系,他是戴父捡到的孤儿,在戴夏刚上初中时,戴夏父母通过西江市的人才选拔调配,才获得居住资格,也恰恰是这次入市录指纹后,江淮书的亲生父母才得以找上门来。
“……抱歉,小夏。”
江淮书喉结上下滑动,声音略显沙哑:“我有我的原因……”
“你变了……以前没找到你父母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也不稀罕你给的东西,你现在走,以后我们就当从来都不认识。”
戴夏眼睛睁大,嘴角尽量上扬,他的眼底浅,小时候总容易哭,自从学会在哭出来前摆出一副尽力笑的模样,就不至于在人前流泪。
他讨厌在别人面前展现软弱的姿态。
特别是在江淮书面前。
“我,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相信吗?”
江淮书鼻尖忍不住轻嗅,直愣愣地看着戴夏,恍过神来冷淡的面孔上拂过一层浅浅的红晕,他低下头,躲闪开戴夏的眼神,小心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变得沙哑难耐。
“我现在……恐怕不能靠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