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做了一年,他的事被我妈发现了,因为他偷走了她很多研究资料。这时候我妈还不确定他到底做到了哪一步,直到江玥失踪……”
“就因为这样,路锗之在突然有机会靠近她的时候,带走了她。”蔺峥终于说了句话,声音低沉,听不出明显情绪。
“那是罪有应得。但你还有实话没说。”蔺峥逻辑很清晰,在黑暗里一步步逼着她紧绷的神经。
自己当讲述者的时候,总是被主观认为重要的、其实无用的细节拉偏。
路愉沉默点头,隔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他带走了江玥,凌家到处找人,凌江聿当天就惊吓得发起高烧。我妈猜到了他身上,带着我一路开车过去,然后出了车祸。她把我抱在怀里,脊柱都断了,我只受了轻伤,被我爸赶过来带回了家。我妈死后,他变得更扭曲癫狂,不仅没停下研究,还加大了范围找了更多孩子做实验,10号就是其中一个。”
“但我想,当时江玥已经跨过了大脑越狱的门槛,因为一年多前实验室坍塌,她第一次控制人体大脑就成功了……她控制了我爸,把他折磨死了。”
“后来的实验我并不了解,我爸不让我去实验室,知道实验室在申山也都是好几年后了,他的研究碰到了问题,找我去,把很多不动产转给了我,第一次带我参观了他引以为傲的研究成果,最后把音频交到了我手上。”
“死了还要把控制器传给后人,真是令人感动,”蔺峥在黑暗中说,“他遇到了什么问题?”
“她求我救她。她被固定住大脑躺在束缚椅上,过量的麦司卡林让她很痛苦…但我逃走了,当做没看见…”
“我爸把音频交给我的时候,我见过江玥。”她不停吞咽着,说得很困难。
就算是心理咨询师也不能例外,知道谈话技巧不等于自己不是病人。
“我以前见过江玥,我妈很喜欢她,总是说她聪明又漂亮,每年的身体检查都是最优,是凌家和庄家里唯一一个没有用过药物的孩子——她和我爸理念不同,认为所有药物都是有污染性的,而江玥就是最干净的小孩儿。”
蔺峥在桌面上叩出一声响,透着不耐烦。路愉停下,自嘲一声。
人有时候很奇怪,明明当初都决定当做视若无睹,可离开之后,她却不断回想起江玥求她的场景。
直到申山坍塌,她终于有理由再次靠近。
蔺峥嘴角牵出一点莫名的弧度。
路愉的愧疚真的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的结果吗?既然凌江玥当时就有大脑越狱的可能,恐怕弄死路锗之那次并不是她第一次对人类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