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暴晒的盛夏午后,连空气都扭曲变形,别墅区的草地早上浇过水,这会儿烘出让人体感不适的湿热来,仿佛一层透明膜布捂住了毛孔呼吸。
凌江聿又一次浑身冷汗地抽搐着醒来,眼球在眼皮下不停转动,就是睁不开,只有嘴里不停喊:“江玥,江玥……”
他喉咙干涩,咽口水时还在发出模糊不明的音节,听起来像哽咽。
房间里响起咚咚脚步声,很快床沿被趴得往下压了点。
“哥哥?”凌江玥叫不醒他,手动扒开他眼皮。
家里开足了冷气,她的手指头有点冰凉,冰得凌江聿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失焦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好一会儿。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他闭眼长长舒口气,朝妹妹伸开手臂。
凌江聿睨视着他,冷嗤一声,话都没听完就关上车窗。玛莎拉蒂绝尘而去,车尾气喷他一脸。
“什么意思啊?”
她对着楼梯上的哥哥仰下巴,意思是有的是人能答应她的要求。
但凌江聿还是笑着收下:“谢谢。想要什么?”
小孩儿耐心不够好,金箔裹得乱七八糟。
可最后还是没去成。
每天应付哥哥的查岗,就像爸爸处理公司事务一样繁忙,她每每想到都要学大人叹气。
凌江聿往里看了眼,他当初花钱找人做的生日礼物,萤火虫的尾灯专门做的紫色,现在被一张金箔裹住了,假装在发金光。
“可我就是想去外面的水上乐园,我同学都去过了,庄捷表哥说他也去过,他刚刚回家都去过了,就我还没有,我也要去。”她拉着门把手,眼眶里泪花打转。
虽然只是闲聊,但是庄捷是真的认为凌江聿会在妹妹找男朋友这件事上十分尖酸刻薄。
“追车干什么?”
庄捷正在变声期,公鸭嗓难听得很,她全程皱着脸听完,表示怀疑。
“斩头的血都溅不到三尺。”
“哦。他为什么打人啊?”
“好像,好像是有个刚升初中的男生那个…在楼梯下偷看你…今天当成光荣事迹说出来了,刚好被他听到。”
凌江聿却不按常理出牌,皱眉说:“庄捷来跟你炫耀的?我让舅舅送他去读寄宿学校。”
“你找杨过啊?他断臂,你哥看不上。”
“万一找不到了呢?”凌江聿认真说,“我要让你老师给你加两堂安全课。”
这样密不透风的保护持续了两三年,准时准点一直没中断过。
“那聿哥要给她找个什么样的?白手起家亿万富翁长得帅对人好没脾气有孝心的十八岁钻石男高中生?”
庄捷:“……你就是憋着坏。”
“……”好想让杨过的雕把他送走。
所以他对身边那些对凌江玥有想法的人都能劝一个是一个,当然少男少女怀春的时候,堪比野猪下山,谁也拦不住。
宋延风抹把脸,转过去问看热闹的庄捷。
“我…我是真心的聿哥,我订了三家餐厅的…”
“啊?”凌江玥懵了,眼泪还在流呢,张着嘴不知道继续哭还是先为新来的表哥求个情。
最后她憋着眼泪去楼下给庄捷打了电话,然后趴在沙发上,蹬掉心爱的兔子拖鞋,伤伤心心哭了一场。
于是他开始追求刚高中毕业的凌江玥,开着跑车在别墅区外面追上凌家的车,垮下墨镜敲车门,自以为帅气得令人发指,结果降下车窗的是凌江聿。
八岁的小女孩儿,睫毛卷卷翘翘也挂不住眼泪,一边瘪嘴哭一边拿手背胳膊擦,眼睛还睁得圆圆的,故作坚强一样。
“……这是一种夸张手法,总之聿哥就是打架打得太狠,老师没办法只能请家长,他还让我告诉你一声,放学之后要晚几分钟来接你,你就待在教室里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