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永强看破不说破,他虽不懂画画,但画画讲究一个归纳概括。
像梁渺这样上手就直接动笔的还真是少见。
关键是梁渺还一直低头只顾着画,也不多观察,一共就抬头看了谭永强两眼。
这能行吗?
谭永强心裏已经给梁渺打了负分,他倒要看看最后梁渺究竟能画出怎样一幅画。
“到时间了。”
听见谭永强的话,梁渺放了笔,同时把手裏的速写本递到了谭永强面前。
谭永强接过本子,只看了第一眼,就不由震惊地瞳孔睁大。
“这……这……”
谭永强半天也没表达出想说的话。
像!真是太像了!
谭永强并不是没见过什么好画的人,很多专门搞艺术收藏的画家大师他也都见过。
他敢说,眼前这个小家伙的手头功夫不必那些老家伙差。
线条轻快明朗自成一派,寥寥几笔就抓出了谭永强的长相特点。
坐着的动态并不覆杂,但画好很难。
梁渺画得轻松,但是型准却是在的,而谭永强那股不怒自威的神态更是抓得惟妙惟肖。
在服饰褶皱地归纳处理上,梁渺画出了一股韵律感,好似在演奏一曲和谐美妙的歌曲。
这明显是擅长画画的老手才能达到的水准。
一向对人严格的谭永强此时也忍不住啧啧称讚。
“姜冉这回真是捡到宝了,你这手头功夫,我叫你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谭永强对有真本事的人一向不吝啬夸奖,此时越看梁渺心情越好,眉眼间似乎都有了些笑意。
梁渺显然没料到刚刚还阴晴不定刻薄的老爷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连忙站起身,说自己不敢,他是小辈不敢在谭永强面前妄称老师。
谭永强倒是起身了,让梁渺坐下。
“小客人,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叫我梁渺就好。”
“梁渺,”谭永强把手上的刚刚梁渺随手画的速写递到他面前,“这幅画我很喜欢,不知道梁小先生能否割爱让给我。”
谭永强语气过于尊敬,显然是把梁渺当作平辈在交往。
这让梁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梁渺稳了稳心神,他也没料到谭永强会这么喜欢他的画。
画画的人,的确最讲究观察归纳总结。
梁渺已经把这个习惯融入到了他的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在进行这项行为。
所以早在见谭永强的第一面,他就下意识地归纳总结出了长相特征。
这也是为什么梁渺刚刚在速写的时候,并没有过多时间放在外貌的观察上,只是在描绘脸部的时候,去观察了一下谭永强的表情状态,以便把人物的神态抓得更精准点。
不过,梁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把这张画作为一张商业作品,而谭老爷子作为需求方的话。
谭老爷子应该还是会比较喜欢一些学院派和传统的画法,所以梁渺故意往这个方向靠了靠。
现在看来,效果显着。
“谭爷爷,您要是喜欢的话,这张画我送你就好。”
“这张也算不上作品,毕竟只是一张五分钟的随笔练习。”
谭永强连连拒绝:“这可不行,臺上一分钟臺下十年功。”
“你能五分钟画出这样好的作品,是因为背后肯下功夫,老爷子我可做不出白嫖你的事。”
“再说,我也不缺那点钱。”
梁渺还想再回,就在这时开门声响了起来。
“夫人,您邀请的小客人已经到了。”
陈管家的声音也在门口响起。
“是吗?梁渺已经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回来的路上那大桥上面发生了事故,堵车堵了好一会儿。”
姜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陈管家也把泡好的红茶和准备好的茶点一起端了过来。
看见梁渺,姜冉冲梁渺点头微笑打了声招呼。
而陈管家连忙在一旁为在场的几人的倒好了茶水。
姜冉环视了一周,皱了眉头,冲一旁的陈管家问道:“谭锐垚呢?不是说了今天在家等着见新老师吗?”
“小少爷他……”
陈管家抬头朝谭永强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指望老爷子帮忙说几句话。
谭永强哼了一声,道:“要我说这小孩就该多打几顿,你和国朗溺爱过头,无法无天了。”
姜冉听见老爷子这么说,心下也猜到这小崽子估计又偷溜出去玩了。
她也懒得废话,毕竟还有外人在,只对陈管家道:“去他常玩的那几个地方找了吗?”
“已经派人过去了。”陈管家应道。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声音。
“混蛋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小少爷,你快去吧,夫人老爷客人都在了,要是去晚了又免不了一顿打。”
“打就打!谁怕谁!”
梁渺朝声音的方向侧头看了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旁边带来一个长相出众,十分水灵的小孩。
黑发黑眸,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脸上有几道擦伤,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脱脱像一只被人遗弃流浪许久的小土狗。
果然是他,见到本人后,梁渺这才确定,这个谭锐垚,就是前世那个横空出世的天才。
在梁渺愤恨地在医院骂着宋雨轩的同时,他还顺便见证谭锐垚拿了和他一届的金龙插画奖。
那个恣意自信的少年,拿着奖杯带着笑,似乎无所不能。
昨天梁渺和姜冉通电话的时候,特意问了谭锐垚的名字,在确定了每个字后,他就在想,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前世他并没有当面见过谭锐垚,只是见过照片,在种种传闻中听说了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自负、不可一世、天才,是a市首富谭国朗的儿子。
所以梁渺在想,为什么这个时候谭锐垚会出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h市,还是这个谭锐垚真的只是恰好同名同姓而已?
今天见到本人,一切问题都有了答案。
谭锐垚感受到了打量的目光,朝梁渺的方向看了过去,对着梁渺做了一个自以为很有逼格凶狠的表情。
好像在说,你敢做我老师,今天我就要你完蛋。
梁渺本来有些犯困,此时脸上却是被逗得带了笑意。
这小屁孩……
真是人小鬼大。
当一个画画天才的老师,这件事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想到这儿,梁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