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无聊的朝会,姜怀安回到东宫里开始日常批阅奏折。
临近晌午,有人来汇报说刑部尚书求见。
刑部尚书为姜怀安带来了一个消息,北海山庄灭门案的嫌疑人抓到了。
“殿下,犯人吴铭对案件供认不讳,臣请示是由三司再审还是直接定罪问斩?”刑部尚书是个老头子,今年岁数不小了,为人刚正,不苟言笑。
在面对姜怀安时,表现的不卑不亢。
在得知这么快就抓到了凶手,姜怀安还挺意外的,问了一句:“怎么抓到的?”
“他来刑部自首的”
“自首?”这个回答让姜怀安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微微皱眉,“那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据他交代,是江湖仇杀,多年前北海山庄庄主仗着是天门寺俗家弟子身份抢了他家传宝贝,他怀恨在心,苦练武艺才得以报仇”
这个理由乍听起来很合理,但姜怀安总觉得很奇怪,“那此人又为何会自首?”
“犯人说他当时杀红眼了,等回过神后,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于是想伏法以偿还罪孽”
“这话你信?”
“为何不信?”刑部尚书反问,其实他也觉得这案子处处透着诡异,但证据确凿,细节上也对得上,他也就不想节外生枝。
只要确定那个吴铭是凶手就行,至于其它……不重要。
他只负责办案,让凶手伏法,还死者公道,至于这个案子背后是否有什么深藏的秘密,刑部尚书其实并不关心。
刑部尚书不关心,但姜怀安却关心,这个案子涉及到了柳家,必须要办的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姜怀安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主意:“陈尚书,此案疑点颇多,开启复查吧,另外本殿下要亲自审审犯人”
大齐的办案流程很简单,一般情况下有案子了是各级衙门里的刑门负责侦破。
案子太大的话则由刑部接手,刑部查后大多时候也就定下来了,然后交由斩龙司进行最后的监察,斩龙司如果觉得没问题,那案子就定性了。
犯人该杀杀,该抄家抄家。
但如果内阁或者二圣以及姜怀安这个太子爷要是觉得案子有问题,会启动复查。
由斩龙司,刑部以及典狱司三个部门成立联合专案组,这也叫三司会审。
对于刑部尚书来说,自然不是很想开启这个复查,因为会很麻烦,况且如果复查结果和刑部给出来的结果不同,那刑部容易担责的。
虽然不至于丢官丢命,但对自身的官声是有很大影响。
刑部尚书自然不想开,但这老头到底是一个合格的刑罚人,他深知真相重要,所以哪怕内心不满,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领着姜怀安去刑部大牢里去提审这个犯人。
犯人吴铭是个看起来很俊秀的男子,目测也就二十来岁。
气质上像读书人多过像武人。
升堂之后,姜怀安一拍惊堂木,厉声道:
“吴铭,如何灭了北海山庄满门,又因何有此行径从实招来!”
“我不是都说了吗?有私仇,北海山庄庄主抢了我家传宝,我气不过,忍辱负重苦练武功,最后得以报仇”
“何时抢的你家传宝?抢的又是什么东西?”
这回,吴铭不说话了,见他不言语,姜怀安又拍一下惊堂木,“吴铭,回话!”
“我没什么可说的,人是我杀的,我愿意偿命”
他这个反应更加令姜怀安觉得这案子有问题,他没再审问,命人将人带了下去。
等刑部大堂里只剩下他和刑部尚书后,姜怀安表情严肃道:“陈尚书,这案子有很大的问题,切不可小视,这吴铭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北海山庄庄主抢了他家传宝才下手。
可既然是家传宝,那他杀了人后难道不寻找吗?
本殿下去看过北海山庄案发现场,发觉里面并没有翻找的痕迹,凶手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奔着灭门去的”
“殿下,您的意思是这吴铭在替人顶罪?”
“不好说,不过这个案子让我想到了十多年前的一个案子,当时柳相的一家满门被灭,凶手至今没有线索。
那个案子和这个案子让我感觉有点像”
姜怀安提到的这个案子刑部尚书知道,这是一个悬案,作为刑部尚书,他自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这个案子,然后发现任何线索都没有。
其中有一种非常离谱的传言,说当年柳家灭门案是姜圣干的,为的就是让柳相一无所有,这样好拿捏。
但这个传言刑部尚书是不信的,当年不管是柳相还是姜圣,都才多大?
柳相那时候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姜圣当年一门心思为沈女侠报仇,那个时候姜圣哪有闲心收服人?
况且那个时候她收服一个放浪公子哥有什么用?
她总不能未卜先知,知道柳相以后能助她开国吧。
所以姜圣灭了柳相满门这种说法就是扯淡。
思绪回归,刑部尚书看向姜怀安,开口道:“殿下您是觉得北海山庄灭门案和柳家灭门案有关联?
是冲着柳相来的?可柳相已经病逝了,幕后之人这么干有何用呢?”
“不清楚”
姜怀安摇摇头,他也想不明白,但他觉得两个案子可以合并侦查,“吴铭口中的家传宝是重点,找到他说的家传宝,另外两个案子合并侦查,它们之间肯定有联系!”
“这……”刑部尚书顿时为难了起来:“殿下,柳家灭门案时隔十多年了,这调查起来太困难,而且臣缺少人手”
“这个给你”
说着话,姜怀安甩给了对方一枚令牌,“这是本殿下的令牌,凭着它可以调动一百暗卫,人手现在够了吗?”
“够了够了”
“记住,对外保密,你秘密调查柳家灭门案”
查柳家灭门案,这容易引起朝堂中不必要的猜测,姜怀安不想节外生枝。
顿时,刑部尚书觉得自己此刻骑虎难下了,他感觉好像卷入了难搞的事情中去。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过来亲自跟太子爷汇报案情。
众所周知,任何需要保密的事情,都是棘手的事情,甚至于整不好还有危险了。
唉!
刑部尚书暗暗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纵使心不甘情不愿,他也必须办,若是直接拒绝太子爷,那他这个刑部尚书也别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