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姜未晞处于一种很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她整个人仿佛呆滞了一样,沿着道路一直在向前走。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姜未晞被敲钟声惊醒,她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的是一座寺。
她此时正站在寺门前,这座寺庙的匾额上书:无明二字。
“无明寺?我这是干哪来了?”
姜未晞喃喃自语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寺门的东北方向远处有雪山,这寺的建造风格也不似中原地区风格。
这回姜未晞基本上确定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极西之地,这个区域对于中原人来说是一处神秘的区域。
少有人来此,这个区域的人也少有人出去,大晋时期,大晋朝廷在此设立了镇西府,用以管理。
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名号而已,大晋朝廷对这个地方并不在乎,觉得是蛮荒之地,称这个区域的人为化外之民。
大晋亡国后,这个区域按理说是大齐的疆土,但王归荑也觉得这地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于是也没放在心上。
所以这个地区现在属于一个半独立区域。
对于这里,姜未晞也是陌生不熟悉的,她思索片刻,决定进这座寺里看看。
来都来了,况且现在天色渐晚,不在这无明寺借宿一晚,就很大可能睡荒野了。
思及至此,姜未晞抬脚跨过门槛,走入了寺中,走进来后,她才发现这座寺很大,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一个寺庙建筑群。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整个人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一样,茫然无措,不知前路。
这时,从一处殿宇中走出来一僧,身着红袍,赤着脚缓步走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僧人,唇红齿白,好个俊秀少年郎,就是皮肤和中原人相比有些黑。
僧人来到姜未晞面前,大眼睛里充满着好奇,他打量了姜未晞一番,眼神清明不带一丝邪念。
“师兄是中原人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中原人呢”
僧人开口言语,很神奇,他说的并非中原话,但姜未晞却能听懂。
她抱拳行礼,道:“小师傅好,在下姜未晞,是中原人,游历至此天色渐晚,想在贵寺借助一夜,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佛门之地谁都能住,师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此地清静,想来师兄会喜欢,对了,还未向师兄自我介绍,师兄称呼我为美郎就好”
姜未晞:“……”你这名字,嗯,好。
她其实想暗暗吐槽一下,但又想到人家不是中原人,名字奇怪也正常。
“多谢小师傅,不过我非佛门中人,也不是信众,小师傅不必称我为师兄”
姜未晞知道在佛门,信众之间会称呼对方为师兄,出家人有时候也会这么称呼佛门弟子或者信众。
这是一种友善的称呼。
但她两者皆不是,所以得说清楚了。
对于她这番话,美郎很诧异,他不明白明明这位师兄一身的佛光,不是佛门中人怎会如此?
但又为何否认呢?
他不理解,但尊重,于是改口道:“那我称呼你为姜姑娘?你们中原是这么称呼女子的吧”
“是的”姜未晞点点头,对这个名字奇怪的小师傅很有好感,觉得此人比归真和尚讨喜多了,“对了小师傅,贵寺主殿在哪?我去拜拜”
既然进寺了,又想借宿,自然得去拜拜,这无关信与不信,这是尊重。
去人家做客自然要先拜见主人不是。
“请姜姑娘随我来”
说着话,美郎小师傅就领着姜未晞去往了主殿,这寺是真大,走了大约半柱香才来到了主殿。
进入后,姜未晞冲着大殿正中央的佛像躬身拜了三拜,这时美郎递过来了三支香,姜未晞接过后点燃,插在了香炉中。
这时,她抬头扫了一眼寺中诸佛像,和中原地区的佛像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加年轻,好奇之下她问了一嘴:
“敢问小师傅,贵寺供奉的是?”
“佛祖呗”
“哪位佛祖?”
“佛祖就是佛祖,还有名字?”小师傅很诧异,他这话给姜未晞也问懵逼了,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就是当年路遇过关圣帝君的庙。
世人好像也不知关圣帝君的名号。
她没继续继续问下去,转移了话题:“小师傅,不知贵寺住持何在?我应该去拜访一下吧”
“好,我带你去”
其实他们这边不叫住持,但美郎也没有多解释,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称呼而已,不重要。
他领着姜未晞又在寺里走了许久,最后在一处庙宇前停下,他让姜未晞先等在门外,而他自己掀开了门帘推门而入。
过了没多久,他就扶着一老僧走了出来,老僧见到姜未晞后双眸顿时明亮,当即就要跪地行礼。
姜未晞手疾眼快一把扶住老僧双臂,连忙道:“大师,我就是在此借宿一晚,你不必如此”
此时,姜未晞看出来了这老和尚是有真本事的,他竟然认出来了她身具佛祖果位。
但很奇怪的是,这老僧又全无修为,真真是个普通人。
着实怪哉。
但正如姜未晞说的那样,她就是借宿的,没打算探寻人家的底细,所以只是心中纳闷了一下也就抛之脑后了。
见姜未晞这般模样,老和尚也不再坚持要跪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不得不说,这老和尚这养气的功夫是真厉害,见了真佛还能快速镇定下来。
“没想到竟能见到您,老僧这辈子值了,不知可否能请您喝杯茶,听听您的教诲?”
“大师客气,我是客你是主,主人请茶岂有不喝的道理,叨扰了”姜未晞礼貌行礼。
姜未晞这人只要在不招惹她时,她还是很谦逊有礼的,正如柳千重对她的评价一样,她喜欢有礼貌的人,也愿意做个有礼貌的人。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走进屋内,姜未晞和老僧相对而坐,美郎则站在一旁乖巧的侍奉泡茶,这地方的茶和中原茶非常不一样。
姜未晞看美郎忙活着觉得很有趣,不时看上两眼,而美郎对这个姜姑娘也充满了好奇,他不知道自己师父为何对此人这般恭敬。
美郎没有他师父那个眼力,他只能看出来姜未晞身怀佛光,却无法看出来果位,所以自然不知。
而老僧见自己徒弟总是偷摸看贵客,他故意咳嗽了一声,严厉道:“专心泡茶”
美郎小师傅顿时老实,不敢再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