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或许是因为价格合理,地理位置,环境也不错,“万盏明灯”陆陆续续迎来了好几波住客,渐渐走上正轨。
但是最近一个月突然迎来了一波人流高潮,原本还在放假的小朱都被宴知叫回去帮忙了。
小绿更是天天躲在游廊的房梁上,等半夜凌晨确定大家都睡着后才能出来透透气,转悠几圈。
起初她们还挺纳闷,怎么突然一窝蜂的来这么多人,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之前展星河那天下午走的时候碰巧被人拍到发在了社交平臺上。
说到这裏不得不感嘆一句:这届网友真实太厉害了。
根据展星河的那张路透,一顿操作,各种分析,然后她家四合院地址就被扒出来了,甚至还有人猜测这是不是就是宴知在综艺裏提到一嘴的四合院,宴知也因此带着宴禹躲到了虞听家。
于是吸引了一大批粉丝前来打卡拍照,连带着外面的算命一条街生意都好了起来。
在小朱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提前得到通知的宴知带着宴禹偷偷摸摸地回到院子,累瘫地躺在摇椅上,摸了摸小咪,明星的号召力真的是太可怕了。
她之前只想着开民宿躲在后面收钱,但是却忽略了一点。
今日不同往时,她通过综艺小火了一把,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十八线透明小糊糊了,身上更是有两个代言。
四合院是她住的地方,要不是这次她反应快,在粉丝发现之前连夜带着宴禹躲虞听家,估计以后都不会有安宁的日子。
宴知想了想,拿出手机,在上面一番操作。
用万盏明灯民宿的账号在各大平臺更新了一条消息:由于客流量较多,从今日起,“万盏明灯”将进入整改,暂停营业,归期未定。
顺便转发到自己朋友圈。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不容易。
还以为开个民宿自己就可以躺平咸鱼了。没想到人多了,什么牛马都有,整天看小朱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真的好心累。
这算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
正在刷朋友圈的虞听看到这条消息后,顺手点了个讚,给她发了个消息:明天有空吗?一起去逛街呀。
宴知这才想起她好像已经很久没逛街了,虽然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虞听家,但根本就不敢出门。
第二天。
“你把小黑也带出来了?居然还会自己咬着牵引绳!”虞听惊奇地看了眼小黑,顺带趁机撸了一把,手感真不错。
小黑在宴知的诱导之下,已经彻底沦陷在她精心挖的圈套裏,现在乖得不得了。
宴禹蹲在地上摸了摸小黑柔柔软软的耳朵,奶声奶气道:“小黑可聪明了。”
“汪汪!”小黑歪着脑袋,似乎是听懂了他说的话,讚同地冲着他叫了两声。
“你也很聪明。”虞听笑瞇瞇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起身扯过宴知的一条胳膊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最近发现古玩街新开了几家店,要不要去逛逛?”
“好呀,正好可以买点小玩意儿回去装饰一下房间。”宴知想了想,打算买点古文字画装饰一下。
“话说你朋友圈那消息是怎么回事?”听到这虞听一脸好奇的问道。
“人太多了,我就把网上预订的链接关了。”宴知长嘆了一口气,感慨的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流量的可怕。”
她家那四合院房间有限,住不了多少人,但是依旧有粉丝裏三层外三层的天天围在门口,挤得水洩不通,差点发生踩踏事件,想在回想起都感到一阵后怕。
反正她现在也不缺钱,靠着这些年的存款,省着点用,这辈子吃穿不愁就是了。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做生意的,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估计得气死。”虞听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八卦道,“你家附近那个老火锅店,有个阿姨跟我说他们一个月凈收入赚了50多w...老板娘天天笑的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这是真的赚钱啊,说的她也想腾个门店出来开个火锅店,没事就让自家小姐妹过去转转。
宴知抿着嘴看着她幽幽开口道:“那你一定不知道,他们家没过多久就被人举报说食品卫生检查不合格被查了。”
“啧。”虞听忍不住咂嘴,“人红是非多。”
“可不是嘛,人多了什么事都有,要不是小黑站在门口,又是警告又是龇牙,外面那些粉丝恨不得直接闯进去。就这样还是有一些人硬是要进去,拦都拦不住。
还有在外面算命一条街被忽悠的,也来找麻烦......这关我啥事啊,我就开个民宿。”宴知一个劲的吐槽,还指了指小黑头顶有些稀疏的毛发,“小黑的毛发差点都被扯秃了。”
小黑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看向宴知,眼裏的幽怨简直不要太明显。
要不是这个两脚兽特地交代不要伤人,它真的想冲出去一口一个两脚兽。
“哈哈,难怪我看小黑头顶有点秃,原来是因为这个。小黑也是蛮可怜的,小小一只就朝着地中海前进。”虞听趁小黑不註意快速摸了一下它的狗头,引来了小黑低声警告,虞听见状笑得更欢了。
“小黑,小黑,我给你遮住就不秃了。”宴禹连忙从斜跨小布包裏掏出了一顶毛绒绒的狗狗假发给它带上。
小黑瞬间从一只小奶狗变陈了黑毛小奶狮。
宴禹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虞听见状嘴角微勾,发出一道轻笑,看向宴知继续问道:“那小咪呢?”
“小咪倒是没有惨遭毒手。它可懒了,平时喜欢趴在房梁上睡觉,晒太阳,一呆就是一天。”宴知瘪了瘪嘴,她也好想成为一只小猫,不愁吃喝,整天啥也不做,没事就晒晒太阳。
“猫咪嘛,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正常正常。”虞听回想她家那只黑貍花,寻思着要不要借过来玩几天。
古玩街离宴知的家很近,不过谈话间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到了。
渝城曾经门庭若市的古玩市场,即便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但是经过时间的冲刷,大家也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如今已然有了几分惨淡。
往前几十年可能会在这裏淘到一些古董,但是现在嘛,除了一些中老年人爱盘的核桃,手串外,只剩下一些稀奇古怪的仿品。
宴知牵着宴禹在一家饰品居多的摊子前停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个黄色的玉佩。
老板立马热情的上前说道:“这个是缅甸的蜜蜡,非常好看,特别衬你的肤色。”
宴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手中的玉佩:“真的假的?”
“真的。我给你照照看。”老板拿出一个手电筒照了照玉佩信誓旦旦道,“你看它这个通体发亮,好漂亮的,绝对保真!”
“好漂亮。”宴禹见状也不由凑上前来,细细打量,更是对摊子上的所有东西充满了好奇,牵着小黑这看看,那摸摸,每个都好想要。
宴知挑了挑眉,这老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真高,要不是做阿飘那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她差点就信了。
这东西分明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顶多长的好看了点。
“那你看看这个镯子。”老板又拿起了一个镯子介绍道,“可是1000多年前一位宠妃带过的呢,据说呀,这还是当时皇帝送给这个宠妃的定情信物。”
宴知看了看老板娘手上这个1000多年前的镯子,嘴角微动,这不就是树脂滴胶做的么......
“师姐,好看好看。你戴上好看。”宴禹指了指她的手腕,转头看向地上的小黑询问道,“你说是不是呀,小黑。”
“是吧。”老板非常讚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这颜色和你肤色很配。”
宴知垂眸看着他手中这个翠绿色的镯子,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林婉的事情,总觉得绿的紧。
“我们再看看其他的。”虞听看的也差不多了,拉起宴知的手,丢下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小黑突然反常的大叫了几声,挣脱掉牵引绳,一溜烟儿地冲着前方跑去。
“小黑!”宴禹想都没想,直接追了上去,宴知和虞听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门店前,小黑一狗当先蹿了进去。
“小黑!”宴知见状惊呼不由出声,突然有点后悔将小黑带出来了。
当她们三人追着小黑刚踏进店门的时候,宴知脚步突然一顿,转头看向虞听,四目相对,很显然虞听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家店裏字画偏多,各式各样。
她们三人在内堂靠裏的位置找到了小黑,它蹲坐在地上看见宴知她们后连忙站了起来,摇着尾巴,看着她们兴奋地叫了几声。
声音洪亮,瞬间吸引店内其他客人的目光。
宴知直接快步上前一把捏住了它的嘴巴,朝着众人尴尬地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嗯嗯嗯~”小黑发出一阵哼唧声,不停地转动着脑袋,想要将她的手甩开。
宴知手上的力度把控的刚刚好,既不会让它耐受,也不会让它挣脱掉。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她对上小黑可怜兮兮的眼神在确定它不会乱叫后,这才缓缓松开握着狗嘴的手。
宴禹见状连忙从宴知手裏接过牵引绳拴在了自己的腰上,神情严肃地蹲在地上看着小黑教导道:“你在外面不能乱跑哦,会被抓去做成狗肉火锅的。”
“嗯~嗯嗯~”一听到狗肉火锅,小黑顿时老实了,非常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它安静下来后,宴知终于有时间观察着四周。
她们的面前挂着一幅颇有年代感的画面前,画卷底部还有块褐色的印记,显得有点突兀。
暗黄的画卷上一个女子坐在槐树下弹着琵琶。
画中的女子极美,眼波流转,笑意盈盈,云鬓高悬,一袭青衣简单至极,在槐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令人惊艷。
“漂亮姐姐!”宴禹指着古画奶声奶气的说道。
宴知低声喃喃道:“这画真不错。”
“确实。”虞听附和地点了点头,只一眼她就陷进去了。
三人看的入迷,最后还是小黑的叫声让她们回过神来。
宴知微微晃了晃头,立马反应过来,环顾了一圈,店内更是不知何时只剩下了她们三个,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再看向这副画时,眸色沈沈,眼底一缕金光划过,和虞听默契的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精神抖擞老头。
老头转了一圈停在了一个青瓷瓶面前问道:“这个多少钱?”
老板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见老头问起开口说道:“这个是宋代青瓷瓶,40w。”
“60块钱,我带走。”老头下巴一扬,势在必得。
“不行!”老板果断拒绝。
“50块。”老头继续砍价。
“100给你。”老板犹豫片刻一脸肉疼的说道,“你拿走。”
老头不为所动,伸手比了个六:“66怎么样,吉利。”
“成交!”老板立即拍板。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老头付了钱,拿着青瓷瓶雄赳赳地走了。
宴知和虞听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两砍价,看的一楞一楞的,虽然大家心裏都清楚这是仿品,但这跨度也太大了。
见老板望过来,虞听连忙问道:“老板你这画怎么卖呀?”
老板眼皮微掀,看了那画一眼,随意道:“800w”
“80怎么样?”虞听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老板:......
他看向两人,表情晦涩不明,嘴唇微动:“不议价。”
虞听正打算再讲讲,突然对上老板幽深的双眼,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宴知这才认真的看向老板,除了满嘴胡腮之外,气色不佳,双眼充盈着血丝,脸色灰蒙一片,周身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再联想到这幅画,瞬间就明白了。
画不是普通画,人也不是普通人。
“那好吧。”宴知面带失落,有些可惜,说罢拉着虞听和宴禹的手打算走。
“站住!来都来了,聊会天再走嘛。”老板说时迟那时快转身一把将门关住,站在门口,看向两人。
“怎么,打算强买强卖?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虞听摸了摸手腕上的黑曜石,凤眸微瞇,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哦~是吗”只见老板神秘一笑,周围突然起了一层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小黑靠在宴知脚边,突然朝着一个方向低声咆哮。
而那个方向正是画卷的位置,宴知猛然一回头,一张脸戳不及防的贴了上来。
宴知瞳孔微缩,脖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了仰,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贴脸杀!
回过神来的她,顿时握紧拳头朝着那张脸抡了过去。
“啊——”
一道尖叫声在屋裏响起,小黑见状连忙挣脱牵引绳冲了上去。
可恶!居然敢吓唬我家两脚兽!
“啊——”
“别咬了,别咬了。”
尖叫声连绵不断,然而并没有人理她。
三分钟后。
宴知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手腕,虞听坐在旁边安抚正在呲牙的小黑。
老板站在不远处,吓得一身冷汗。
始作俑者,就是那个画裏弹琵琶的姑娘。
是的,她从画裏走出来了,还给宴知整了个贴脸杀,然后被揍了一顿。
现在惨兮兮的站在旁边,整张脸肿的跟陀螺仪似的。身上有一块没一块的,一看就是被小黑给咬的。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画裏,刚才想干什么。”宴知语气极淡,目光凌厉带有一丝压迫感,开口就是三连问。
柳小燕对上宴知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微微一缩,不敢起任何小心思,老老实实的交代道:“奴家...奴家名唤柳小燕...”
柳小燕,大夏末年楚州名妓。
她本也是个官宦小姐,只因父亲得罪了朝中大臣,导致全家上下被流放,在流放的途中又遇到一窝土匪,死的死,逃的逃,一家人流离失所。
她因生的好看,在逃亡的过程中被人盯上,打晕卖给了勾栏院。
等她醒来时人已经身处勾栏院,也想过逃跑,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还会挨一顿毒打,没办法只能明哲保身。
在当时的大夏,勾栏瓦肆可是风雅场所,多数女子都是卖艺为生,当然也不乏有卖身又卖艺的。
柳小燕属于前者,长得极美,能歌善舞,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还弹得一手好琵琶。
楚州有两景,一是榆山的槐花,二是楚州名妓柳小燕,吸引众多文人雅士前往,还有人不远千裏而来,只为一睹芳容。
一次春日游湖,不慎落水,被同行的一位书生所救。英雄救美,很俗套的桥段,但偏偏最容易让人产生情感。
像波澜不惊的湖面突然掉落了一朵槐花,荡起了一丝涟漪,荡进了柳小燕的心裏,从此一颗芳心暗许。
柳小燕落水后,感染了风寒,等她病好之后便让人给那位书生送了封信,约在了奇珍楼。
这位书生长得丰神俊朗,书卷气十足,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文雅清秀的读书人。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柳小燕给他到倒了杯茶,轻声问道。
“在下卫裕。”卫裕接过茶杯,微抿一口,朗声说道。
“前日游湖,承蒙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柳小燕低头,十分温婉的行了礼。
十分俗套的对话,将两人的一生交集在了一起。
他们一起春日游湖,一起逛灯会,一起月下呤诗。
一来二去就渐渐萌生了情愫,两人都喜欢对方,但是两人都没有捅破最后的那层纸。
卫裕是如何想的,柳小燕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是不敢向卫裕表露心意的。
卫裕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是当地有名的才子。而自己呢......楚州名妓,到底是配不上他的。
后来卫裕进京赶考,高中状元,留在京中任职。
柳小燕听到消息后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了京中来信,信裏无非就是一些家常,高中状元的喜悦。
柳小燕看完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提笔反反覆覆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纸张,笔墨终于写了一封信,只有寥寥数字:愿君前程似锦,官途坦荡。
这封信送出去后,便主动断了她和卫裕之间的书信来往。
他心怀天下,胸怀抱负,志存高远,理应就该入朝为官辅佐天子,完成“济苍生,安社稷”的人生理想。
她们终归不是一路人。
三年后
大夏五十六年,正值北荒大乱,流寇入侵,皇帝下令,命卫裕为监军随十三皇子率军前往边关。
此时的楚州正值榆山槐花盛开时,漫山遍野,花香四溢。
“柳姑娘,到你了。”屋外婢女敲了敲门,轻声催促道。
“马上就来。”柳小燕抹了抹唇脂,看着铜镜裏的自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眉间透着一丝清冷,配上一袭红衣,当真是美艷得不可方物。
柳小燕将自己收拾好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阁楼之上,轻纱微浮,随着夜风轻轻飘扬,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坐在裏面,抱着一把琵琶。
“来了,来了。”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一道激动的叫喊声。
这道声音像是打开了某样开光一样,整个场面开始沸腾,纷纷嘶吼着。
“柳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