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宴知是被展星河的叫声吵醒的。
以至于她整个早晨周身的气压都非常的低。拉着一张冷脸,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宛如上膛的炮火,谁碰谁倒霉。
众人也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点,个个安静如鸡,谁都不敢上前去触这个霉头。
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宴禹在吃早餐的时候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生怕一个不註意,惹恼了宴知。
展星河在肚子裏编排已久,没给他们准备房间质问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一个早餐吃的他们内心惶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所以当秦祁找上门的时候,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凉亭内。
宴知坐在石桌旁,伸手接过叶温荀递到眼前已经削好皮的脆柿。
她轻咬了一口,嚼了嚼,看着面前坐着的四人,漫不经心道:“所以呢?”
秦祁不动声色地瞥了叶温荀一眼,坦然道:“所以我们想请宴小姐帮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
宴知微微一顿,疑惑的看向他:“那个鬼王不是已经被虞听解决了吗...”
15分钟前。
众人围在桌子旁吃着小朱带过来的早餐,秦祁他们四人突然登门来访。
相互寒暄了几句之后,宴知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之前那个鬼王一直在外为非作歹,甚至附身于普通人,青天白日之下强行拐走了一些孩童。
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在渝城,其他多处地方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事关重大,很快就引起了警方的註意,在经过详细的调查后,这个案件就转交给了民调局,由秦祁他们小组的人负责。
秦祁他们接手后通过蛛丝马、迹顺藤摸瓜,追查到了渝城。
等他们抵达古墓之后发现来晚了一步,苏羡笙通过古墓内残留的物件进行占卜,找到了“万盏明灯”。
“根据我们多方面的调查,发现最近各处突然像是有预谋般,涌出了很多鬼王,以我们几人的能力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祝青看向宴知,诚恳的说道,“所以想请宴小姐协助我们解决这件事。”
宴知听闻,脆柿也不吃了,神色淡然的看向他们四人,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最近有几个通告走不开,很抱歉。”
“这......”祝青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被秦祁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看向宴知面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们唐突了。”
宴知的实力常常让他们下意识忘记了,她除了是个天师外还是一位明星。
迄今为止,各大网站上还流传着她的各种事迹,平时出门稍有不註意就极有可能被认出来。
如果硬是要拉着她来协助这件事情,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他们四人听到这话,面色各异。
“那我们怎么办?”孟初看向秦祁,忧心忡忡。
“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人。”宴知冲着外面跟展星河谈笑风生的虞听招了招手。
虞听看到示意后,理了理旗袍,举止优雅的来到凉亭,凤眸微挑,目光从秦祁他们四人身上一一扫过,神态慵懒地倚靠在柱子旁,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大家同为玄门中人,想必一定对虞家灵师略有耳闻。”宴知冲着虞听浅浅一笑,介绍道,“虞听,虞家现任活无常。你们找她帮忙比找我更加合适。”
她这话并不是夸大其词。
虞家灵师,天师界但凡有点修为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其中活无常尤为最甚,是阴司与阳间的“桥梁”。
孟初几人听闻脸色骤变,纷纷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虞听。
如果能请动她来帮忙的话,那岂不事半功倍?简直就是专业对口。
虞听拢了拢披肩,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几人来回审视。
但是被看久了,还是有些不耐烦,她抬眸看向宴知,眨了眨眼睛:姐妹,怎么回事啊?
宴知见状,张了张嘴,无声说道:kpi。
虞听:!!!
get到小姐妹的意思后,她面色不显,内心一阵狂喜。
不就是被他们看几眼嘛?又不会少块肉,她可以!!
宴知看双方都有想合作的意思,默默带着叶温荀离开了凉亭,将主场留给了虞听。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
“你接下来会很忙吗?”叶温荀低沈的嗓音裏夹杂着些许温热的气息。
宴知眼睫轻垂,淡淡道:“不忙。”
“那你刚才......”叶温荀眼底瞳光微闪,停下脚步,那深邃的双眸定定看向宴知。
“请人帮忙是要付报酬的,报酬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帮他们?”宴知看向凉亭内的几人扬了扬眉。
光是听他们讲起来,这就是一个大工程,指不定还吃力不讨好,她才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虞听就不一样了,哪怕秦祁没有找上门,她也会去处理那些鬼王,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也是她心心念念的kpi。
所以干脆顺水推舟,把虞听介绍给了秦祁,如果这件事能完美解决,那么民调局将会欠她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叶温荀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眉眼间不由溢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双眸微转温声问道:“要是他们愿意给报酬呢?”
“那也没时间。”宴知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我明天想请你吃饭,有时间吗?”叶温荀望着她,眼底浮动着柔和的波光。
宴知对上他那双深邃且深情的眼睛微微一楞,她怎么觉得叶温荀自打从阴司回来后就有点不对劲?
没事请她吃什么饭?
这裏面有问题,有大问题。
正打算开口拒绝,叶温荀低冽的嗓音透着一丝温沈在她耳边响起:“顺便把之前欠你的钱给你。”
“有时间,明天什么时候?”宴知立马改变了主意,嘴角微扬,勾起一道漂亮的弧度,清透的双眸望着他。
“明天晚上六点,我来接你。”叶温荀见状眼底漫上星星点点的笑意,璀璨而又迷人。
宴知一时之间差点晃了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着他浅浅一笑,应声道:“好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确定,明天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但她也不是胆小的人,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见招拆招,无所畏惧!
虞听和秦祁相谈盛欢,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看神色双方都非常的满意,最后虞听甚至直接跟着秦祁他们一起走了。
之前不觉得,但是现在她这么一走,宴知感觉怪无聊的,只能和小朱一起追追剧,看看综艺这样。
宴禹倒是高兴地很,一会儿扒拉下展星河,一会儿又拉着叶温荀像个老大爷一样背着手到处转悠。
“这四合院重新布置后简直焕然一新啊,下次我家装修就照你这个整。”展星河拿着包薯片挤着宴知坐了下来,看着四周,忍不住挑眉打趣道:“前阵子应该赚了不少吧,你不表示一下?”
他之前可是在红眼app上看到很多粉丝来这裏打卡的照片、vlog。
本身就是个四合院,房间又布置的很治愈,妥妥的原木暖色系,拿出手机随意一拍,不用加滤镜就很好看,这不得再吸一波粉?
“你还好意思说。”宴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薯片,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那段时间我都不敢出门,连夜带着宴禹躲虞听家去了,全靠小朱一个人撑着。”
不过确实赚了点钱......
说起这个她就来劲了,开始一个劲的倒苦水。
等等!
宴知动作微微一顿,将口中的薯片咽了下去,满脸严肃的看向展星河,问道:“你和叶温荀这次来应该没有被人拍到吧?”
展星河上次被拍到就拥挤成那样,这要再加上叶温荀,那可不得爆炸,估摸着没个一年半载都不敢回来,万一再遇上几个极端的粉丝,那可就真的是......
“不是你带我们回来的吗?”展星河疑惑的看向她。
“是吗?”宴知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在古墓,叶温荀昏迷后,她就让展星河背着他,一行人一起回到了四合院,当时天色已晚,黑灯瞎火的,这裏巷子又多,弯弯绕绕的应该没有人註意到吧?
展星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反正你们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註意点,不然我和宴禹都没地方睡觉了。”宴知努了努嘴,有家不能回的滋味谁能懂?
“光是我们註意没有用啊。”展星河看着她认真道,“你自己也得註意啊,那些网友可厉害了,个个火眼金睛,别看现在周围没什么人,指不定他们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偷偷的观察。”
他甚至觉得要不是因为四合院周围巷子比较弯绕,不太好找,很容易迷路,宴知现在可不会这样清闲。
“你也太小瞧我了。”宴知眉头微挑瞥了他一眼,嘚瑟地晃了晃脑袋,她在最后一波住客走了之后,直接在四合院周围布了一个简单的小阵法。
这个阵法会降低四合院在外人眼中的存在感,路过即忘,以小绿作为阵眼,识别,判断,那些人可进,那些人不可进。
小绿和她之间有契约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是看家护院的好手。
至于小黑...
小咪一样,陪小禹玩的时候顺便勉强当个吉祥物吧。
就在他们四人无所事事,磕着瓜子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瞎聊的时候,“万盏明灯”再次迎来了新的访客。
“有人吗?”敲门声至门口传来。
众人对视一眼,满脸疑惑,这个点还有人上门?
小朱连忙喝了口水,将手中的瓜子放在石桌上,起身跑去开门。
“宴姐,有人找。”
叶温荀抱着宴禹和展星河一起齐齐看向宴知:“你这小院还挺热闹。”
展星河附和着点了点头,这好像是今天找上门来的第三波人了吧。
第一个是隔壁猫咖的老板,大早上敲门来找他们店裏被小咪拐跑的小母猫。
第二个是秦祁他们四人。
这一次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没过多久小朱就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宴知侧头看去,这不是陈沈吗?
她立马起身,嘴角微扬,礼貌地笑了笑:“陈导,你上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人去接你。”
心底思绪飞扬。
之前陈沈问她要过一次地址然后就没后续了,她当时还以为什么事呢,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居然会大老远的跑过来。
听说他最近又新弄了一檔综艺,按理说应该很忙啊,这突然上门,属实有点不正常。
宴知突然灵光一闪,余光快速瞥了眼跟在陈沈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面色不显,心底暗暗揣测,这陈导该不会是专门给她“送客户”来了吧?
宴禹脆生生的喊道:“哥哥,哥哥!”
他还记得当时陈沈的话,不要叫叔叔,要叫哥哥。
“哎呀,这不是小禹吗?”陈沈笑着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继续道,“这几个月不见身体越发壮实了。”
“嘿嘿,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宴禹咧嘴冲笑了笑,比划着双手,做了一套动画片裏那只老虎泰哥的经典动作。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事实正如宴知猜测的那样,陈沈确实是给她送客户来了。
原来跟着他一起的那位看起来胡子拉碴,略微有些憔悴的中年男子是他的好兄弟李牧,在圈内小有名气,是导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最近正在拍一部大型古装历史剧。
进度刚过半,剧组突生异事,接连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能被迫暂停。
最近他为这事愁的不行,明明刚满三十岁,却给人四五十岁的样子。
“所以我想请你帮李牧看看。”陈沈接过小朱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的连续喝了好几口后,凑到宴知身旁,用手掌将嘴巴挡住,低声道,“价钱好说。”
“咳。”宴知轻咳了一声,满脸正气,痛快答应道:“没问题。”
“其实李牧之前就来找过你几次,但是来的时机不太对。”陈沈看向自家好友,脑海裏突然浮现前段时间他发给自己的视频。
四合院外面人山人海,连个缝隙都没有。
李牧从密集的人群裏垫着脚艰难地挤了出来,低着头到处找他的鞋,有人把他鞋踩掉了,手裏握着的雨伞甚至只剩下了一个伞把子...
“啊?”宴知诧异的看向李牧。
“前两个月。”李牧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神色覆杂的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