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他们今天的运气不错,舒自乐正好在家。
老爷子身子骨很硬朗,常年保持早睡早起打太极的习惯。
虽然5点确实有点早,但也对于舒老爷子来说也还行,不算太早,反正他一般都是6点起床,早起半个小时和晚起半个小时没什么区别。
甚至在舒嘉月正打算叫他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一群人围在沙发上,不敢吭声,紧张专註的看着舒自乐为宴知诊脉、施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秒针每转动一下,叶温荀他们的心就跟着颤动一下,再加上舒自乐时而皱眉,时而嘆气,备受煎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恐不安。
虞听看着昏迷中的宴知,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索性坐在一旁跟着宴禹一起紧张的扣手指。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舒自乐终于将插在宴知穴位上的金针收回,无声的嘆了口气。
虞听和宴禹见状连忙起身凑了上去。
“老爷子,阿知怎么样?严重吗?”叶温荀眉头挤在一起,松开被抓皱的袖口,看向宴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情况不太好。”舒自乐脸色有些沈重,“有点棘手。”
他的话音刚落,叶温荀他们心中蓦然一紧,一颗心狂跳不停,无数个千奇百怪的念头在脑袋裏横冲直撞,神色更是肉眼可见慢慢沈了下去。
“那有救吗?”虞听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
庆幸有点棘手,证明并不是无药可医,不幸就连被誉为“杏林国手”的舒自乐也觉得棘手。
“她伤的有点重,触及五臟六腑,体内灵力暴动导致静脉徐乱,所幸我已经用金针将残余的灵力化去,问题不大。”舒自乐嘆息道,“当前最为棘手的当属七窍玲珑心。”
他也是没想到,这才半年不见,这丫头居然中了化灵掌还被伤的如此之重。
外伤易治,内伤难疗。
好在他们来的也不算太晚,及时使用回阳九针稳住了伤势,将她从鬼门关及时拉了回来,要是再稍微慢上那么一步,他也没有办法。
只是这七窍玲珑心,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解决治疗。
“七窍玲珑心?”展星河和虞听几乎同时出声。
他们没有来过这裏,宴知也从来没有给他们讲过这个东西,自然什么都不了解,一头雾水。
最后还在叶温荀耐着性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虞听恍然,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微微楞神后反应过来,问道:“那就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
舒自乐神色沈重地摇了摇头,之前还能靠护心药方稳定七窍玲珑心的情况,但是现在...效果微乎其微,几乎没什么作用。
他不禁嘆息道:“宴丫头的情况非常覆杂,单靠药物远远不够,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找到她的师父林无清从根本上解决掉七窍玲珑心的问题,要么就住在我这裏,每天一次靠金针续命。”
舒自乐的话让众人心中翻滚不已,难言的焦虑感更是在他们身上慢慢蔓延开来。
虞听心情更是有些沈重,之前听阿知讲她自己都不知道林无清在哪裏,连徒弟都不知道师父在哪,他们这些个“外人”这要上哪裏去找阿知的师父?
她目光骤然看向身旁睁着乌黑大眼睛,仰头安静认真开他们交谈的宴禹,轻声问道:“小禹,你知道你师父在哪儿吗?”
其余人听闻目光齐齐看向宴禹,眼底带着一丝希翼,要说在场人谁最有可能知道林无清的下落,那么作为小徒弟的宴禹当为其首。
可惜结果註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宴禹嘟着嘴稀疏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知道。”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叶温荀突然出声道:“之前我在阴司的时候见过阿知的师父。”
他的话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掉进了一颗石头,在众人心中溅起层层涟漪。
“阴司?”
虞听低声呢喃,和展星河相视一眼,他们立马就想到了之前叶温荀古墓出来后丢魂的事情,当时宴知说要去阴司找叶温荀,想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遇到的林无清。
舒自乐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覆杂情绪,似乎不太理解,林无清那老家伙这么跑去阴司了。
然而不等虞听和展星河他们发问,叶温荀就简言扼要的讲了下当时的情况,微抿着嘴,沈呤片刻后轻声道:“师父说想要彻底解决七窍玲珑心需要两样东西。”
他的话非常关键,瞬间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他。
虞听更是直接问道:“什么东西?”
叶温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的她的问题,只是目光深沈的盯着展星河。
“看我做什么?不会跟我有关系吧?”展星河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心裏顿时咯噔一下,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瞳孔微缩,满脸的不可置信,不会真的和他有关吧?
正如展星河所想的那样,这件事还真和他有关。
叶温荀神色略微有些覆杂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想要彻底解决阿知心臟的问题,需要五色石和绿青,五色石是神物,正好用来修补七窍玲珑心的空缺,绿青则是用来平衡五色石所带来的巨大能量,慢慢调理修覆身体。”
展星河对平安扣有多看重,他是知道的。
记得上学那会儿,一个盛夏的午后,他们一起相约去龙隐镇后山那条天然的小溪游泳,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随身戴在脖子上的平安扣项链不见了。
然后他们两人就在小溪裏翻了一个下午的石头,地毯式地搜索,一个石头缝都没放过,最后终于在靠近小溪边的树枝上找了掉落的平安扣。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展星河对这东西有多么的看中。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知道了这平安扣对展星河来说所蕴含的意义,不单单只是传家宝,更多代表着一种寄托,是展星河外公临终前的托付与念想,也是展星河自己迟迟未完成的心事。
“五色石?”展星河恍然,直接楞在了原地,他总算是知道叶温荀刚才为什么会看着他了。
这着实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比他知道外公给的传家宝是五色石还要惊讶。
突然间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的信息,脑子有点吃顿,一时没转过弯,直接楞在了原地。
五色石?
那不是展哥哥一直带着的项链吗?之前晚上他们一起睡觉的时候,还摸过。
宴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明显有些呆滞的展星河,努了努嘴。
怎么感觉展哥哥现在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虞听也很快反应过来,目光看向展星河,张了张嘴,她正想说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碰巧了吗?但看着叶温荀的反应,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哪怕心裏这样想,也不能说出来。
毕竟这东西不是她的,她也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要求展星河让他把五色石交出来吧?
而且展星河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再加上昨天晚上他拼死护住平安扣的举动,想来这东西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扫了眼昏迷中的宴知,焦急地扣着手指,不断咬着唇,偷偷观察着展星河的一举一动以及神态,等待着他的决定。
他们几人的反应太过明显,太过奇怪,舒自乐和舒嘉月试图两人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舒自乐捋了捋胡子,看了眼沙发上脸色依然惨白,汗水多的像是从水裏捞出来的宴知,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杯子浅抿了一口。
五色石和绿青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想要找到,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以他对林无清那个老家伙的了解,既然已经明确的给出了治疗七窍玲珑心的方案,想必东西也准备的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这五色石......
舒自乐想到这裏抬头扫了展星河一眼,应该就在这个小伙子身上了。
以他刚才的观察,这小伙子还挺担心宴丫头的,想来两人关系应该不错,应该会选择救她吧。
果不其然。
展星河只是楞了十几秒的样子,随即回过神来,将随身带着的平安扣拿了出来。
之前的绳子已经断了,宴知说给他重新编一根新的,现在看来估计也用不来了。
只见他俊脸紧绷,眉宇间闪过一丝挣扎,看了看昏迷中的宴知,无声的长嘆了一口气,耸着肩膀将平安扣递给了叶温荀。
他从来没想过这东西居然能救人性命,之前知道这东西其实是五色石的时候,震惊之余也没有其他特别多的感觉,但是现在居然隐隐有一丝庆幸。
还好这东西是五色石,还好五色石昨天没有被抢走,所以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
只是他恐怕不能完成外公临终前交代的事情了......
不管是五色石也好,普普通通的平安扣也好,东西都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希望宴知能活下来。
“等一下!”
展星河的突然出声,是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他,叶温荀握着平安扣的手更是微微一顿,紧握着手默默揣进衣服口袋裏。
虽然这样有点不道德,强人所难,但是事关人命,东西既然给了,万万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哪怕是他想要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不止是他一个人这样想,虞听和宴禹下意识也是这样想的,一大一小眨着眼睛盯着展星河,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内心的想法全然写在了脸上,简直不要太明显,生怕他反悔。
展星河看着他们几人细微的动作和反应,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略显无语的说道:“我就想问问这个绿青是什么东西?我们要去哪裏找......”